你坐在露天座位,眼角無意間見到了那對情侶,高大的男人接過了帳單,放到桌上,女人則從包包中翻出錢包,拿出信用卡放在帳單的夾子裡,接著,侍着又走過來時,那男人又讓侍者拿走帳單。
接著,女人站起把自己傾向那男人,手裡的餐巾拭過男人嘴旁。
像是說些什麼,但是隔了一條街的你根本聽不到,可這時你已經發現自己為什麼會注意到他們。
那是你的新頂頭上司,你聽說她殘酷無情、冷靜理智,完全就是女版的鐵血俾斯麥,每個人聽說你要到那個部門,紛紛好心祝福你多多保重。
最好這是俾斯麥,麥斯威爾還差不多。
身旁是周末才會出現的小市集,總是賣著一些討女生歡心的小玩意,你見他們離開,身影被沒在建築物中。
你又開始咬起手裡的三明治,這間餐廳不錯,不過對面那間才真的稱得上高檔,難怪會在對面見到上司和她的丈夫,據說那個男人不是什麼善類,如果對經理動了什麼歪腦筋,那男人總會在人還沒動手時就先讓人沒手。
根本就是黑道了。你這樣想,咬三明治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們就站在你前面不遠處,那女人似乎被什麼吸引而停下腳步,男人指著什麼,嘲弄的表情很明顯,很快的就是女人的一拳,那快狠準的一拳力道堪稱是真槍實彈毫不保留,連你都皺起了眉。
那男人當然也是,不過隨及露出了「果然把妳惹惱了」的得意表情,讓那女人把一隻噴火龍玩偶摔到他臉上。
隨即那男人拿著摔到自己臉上的噴火龍和另外一隻黑貓玩偶一起結了帳,在他掏錢時,身旁的女人顯然是在抱怨著什麼,等到接過兩隻玩偶,塞進女人的包裡後,男人伸手捏了捏女人的鼻尖,親暱的動作透露著一點寵溺。
女人不滿似的抿直了唇,然而微微鼓起的臉讓你一看就知道──前兩天自家女友撒嬌也是這種表情。
笑了起來,男人低頭吻上女人的唇。
然後,不是你的錯覺,你發現那個男人在走遠前,意味深長得看了你一眼。那一瞬間,你有一種看不見明天的太陽的預感。
幾天後,你來到了新的辦公室,遞交的企畫案讓你被頂頭上司傳喚進辦公室。
上司的秘書給了你一個深不可測的微笑,你倒是不引以為意,前幾天的畫面你還記得,那女人根本沒那麼可怕,是別人誇大其詞而已。你這樣深信著,踏進辦公室。
狗血淋頭都不足以形容那個女人把企畫書一拍以後開始進行的攻擊和砲轟,你自己寫的你最清楚,那些責備和挑剔完全不針對你,而是打混摸魚甚至是胡亂交差的部分,整整一個小時條理分明,沒有任何冗言贅字,加上每一句話你都心服口服,於是你開始明白,這個部門的效率和營業額到底從何而來。
雖然最後那份報告是進了垃圾桶,而你不得不從頭開始。
你聽說過幾天,本來的辦公室又要調人過來,你打開信箱,開始認真的警告起原本的同事,新任的上司是如何的殘酷無情、冷靜理智,洋洋灑灑的讓你寫了一整頁。
而那天在街上見到的上司,你本以為只是掉進兔子洞後的夢境,但是當你灰頭土臉的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時,你在她辦公室沙發旁的茶几的那盆盆栽後面發現了那天那隻噴火龍。
於是你知道,那天她的那些表情不是給你的,而是僅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