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多？」赫萊森端著精緻漂亮的瓷杯，微微挑眉。
坐在她對面比赫萊森手裡名家骨瓷杯還要美上幾分的美人微笑著點點頭。
一旁三隻從來沒有停下來過的好動寶寶剛被煩不勝煩的爸爸兩隻手還有一隻腳給踹開，轉而纏上了另外一邊的阿凱舅舅。
「怎麼這麼問？」黑髮女子眼神越過自己弟弟的肩，望向玩得正樂的三個兒子，揚起淡淡的弧度。
「因為姊夫總是沒什麼好臉色啊，瞧，像他，」索緒爾說著，略略側頭，那男人正讓三個小頑皮們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玩得比孩子還要瘋。另外一頭，橘紅色的夕陽綴了被笑聲推起的微笑：「不管什麼時候在他身邊，都能得到陽光。」
小孩的尖叫和笑鬧聲讓赫萊森又一次抬起眼，朝著夕陽的方向望去，隨及像被灼痛似地別過臉，那句：「的確是這樣呢。」則被淹沒在孩子的聲音間，被舉高的那個尖叫，底下兩個則鬧著誰等一下要先搭飛機，寧靜的午後時光卻也顯得更為優閒。
索緒爾沒有錯過這句話，被認同後有些驕傲地揚了揚下巴，笑容比方才還要更明顯了些，即使將杯子微微放在唇邊也不見半分收斂。
另外一頭沒有人敢去打擾的爸爸則放下報紙，起身拉起落地窗的窗簾，然後順手接住了因為不安分扭動而從阿凱手裡跌下來的小鬼。
拎著自己的兒子擺在自己的面前，聲色俱厲地念了好一陣。
不外乎是「你當你很厲害摔不痛嘛」、「摔成殘廢了老子才不會養你」同時夾雜著差點出口的髒話之類的，另外兩個倒是挺自動的一起站到被罵哭的兄弟身邊，也不需要爸媽出馬安慰，一左一右一人一句「把拔是壞蛋」、「我們等一下和馬麻告狀」、「我們一起討厭把拔」說著說著，不用幾分鐘也就說好了，又哇啦啦地牽著自己的小兄弟們一起繼續纏著阿凱玩飛機去。
薩多瞅了不哭的孩子們一眼，重新看起自己的報紙。
「姊夫老這樣。」索緒爾看著阿凱舅舅號大戰機扛著三個小鬼頭在各種爆炸引擎和莫名其妙的聲響中「飛」過來，然後在自己的面前因為被看不見的炸彈炸毀左翼而迫降。
「好！分開去加油！」一聲令下，該去找媽的去找媽，該找老婆的找老婆。
「我好棒對不對，我都聽到孔子稱讚我了。」樂茲茲地讓索緒爾餵了一片餅乾，還吮過對方手指：「我比阿薩還要棒！」
遠遠的傳來的那一聲：「幼稚。」則被忽略不計。
另外一邊三個小頑皮變成了三隻小鳥，繞著媽媽吱吱喳喳，一下子吃餅乾，一下子告爸爸的狀，一下子說他們是雷射砲和駕駛員，一下子又說他們要去當大野狼和大大野狼還有大大大野狼。
等到阿凱舅舅號加好油把大野狼們一起運走出發後，這塊區域才又恢復寧靜。
赫萊森拾起了剛才的話題，輕笑著說：「薩多的確一直這樣，什麼東西都不會改變他，有妹妹也是這樣，有了弟弟們還是這樣。」
「老臭著一張臉嗎。」索緒爾輕聲笑了起來。
赫萊森啜著杯中冷去的紅茶，彷彿思索著怎麼回答，另外一頭，薩多接起電話應了兩聲，接著朝赫萊森走過來。
「要出門了？」放下杯子，卻被按住手，按住她手的男人略略傾身，伸手探了探茶壺的溫度後拿了起來，兀自走進廚房裡頭。
桌上在男人從廚房出來後重新擺上了回沖好的茶，接著在妻子身邊有些不悅似的說了句：「搞什麼，都當媽了不知道喝冷茶傷胃嗎？事情不趕，夠妳這傻女人再喝一壺了。」
靜默下來的兩人目送他走回沙發拿起電話，不知道說些什麼。
「索緒爾，不是每個人都需要陽光。」赫萊森的杯子裡已經被薩多倒滿溫熱的新茶，她捧著，在淺淺的笑容略略垂眼。
「嗯？」索緒爾對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有些接受不能。
「加尼薩不是說了嗎，有些事情，不是表情或言語可以說明的。」總是引述別人的話，而且一字不漏，的確很像從小到大都是資優生的姊姊。索緒爾心想，雖然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加尼薩在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赫萊森沒有等到他回答，或者，又帶了幾分自然卻又別有深意似的拿起茶壺，在索緒爾的杯中注滿熱茶：「喝茶吧，你姊夫沖的呢。」
多少聽出一些弦外之音的索緒爾抬頭看著專心替他倒茶的姊姊，略垂下的眼是溫暖的蜂蜜色，淺淺的笑容好像很久都沒有消失過，他想起了自己曾經拍的那張照片，她站在陰影裡，外頭映入的光芒只映出了她的眼，有些空洞和冰冷，像寶石一樣。
加尼薩和費爾兩人開門進來，剛度假回來的大小箱子和袋子立即轉移了三個小頑皮的注意力。
少了三個小玩具的大玩具蹭往自己情人身邊，而薩多看了看錶，也走往這小小的下午茶會，赫萊森把半杯茶給了薩多，而索緒爾和阿凱則玩起了餵茶的情人遊戲。
「爸爸媽媽要出去了，底迪們要乖哦。」赫萊森彎腰，給了寶貝們一人一個吻。
「好哦！」
「我最乖了！所以要親兩個！」
「那我更乖，要親三個！」
「哪有，你最調皮了！你剛剛被把拔罵！」
嚷嚷著，又把媽媽給逗笑了：「底迪們都好乖，所以不會吵架對不對。」
「「「對！」」」回答得倒是很有默契。
一旁的爸爸不屑似的哼了一聲，手插進口袋裡。
「把拔。」拉拉爸爸的褲子跳呀跳。
「把拔快點。」另外一邊也跳呀跳。
「快點快點嘛。」所以一定要的跳呀跳。
有些不耐地翻翻白眼，蹲下身，給三個小寶貝一個人親了一下，然後大手揉了揉他們的髮：「聽話點，別搗亂。」
「「「好！」」」
「瞧。」
索緒爾回頭，剛剛說話的姊姊已經轉身，讓薩多摟著她的腰一起出門。
『這簡直是炫耀了。』這樣的想法浮現，索緒爾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吻上那個一直纏著他問說自己在笑什麼的男人。
也許姊姊也能從玻璃門上的倒影見到自己的炫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