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5日 星期四

Instinct Choice



她跪坐著,手裡的白色繃帶輕輕地纏繞在他手臂上,她的動作實在太輕,以至於意料中的疼痛沒多少,反而有些搔癢。
轉頭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目光和她的動作一樣溫柔。
「很……很痛嗎?」抬頭,視線交會,她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地問。
「沒事。」他說,壓低了聲音:「我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妳了。」
「我還沒原諒你。」說得還有幾分倔強,然而繼續包紮的動作卻還是一樣溫柔:「但是我不能丟下你,在我們還沒有離婚時,我們當時在教堂說的那些話還是有效。」
「他媽的妳!」他有些惱怒,卻被她按住了手。
「還沒包紮好,你就不能不要亂動嗎?」
「妳到底來做什麼?老子不需要妳可憐。」是,他承認,至今他還是沒弄懂什麼事情惹惱了她。
在心底,事情剛發生的時的欣喜已經被無力取代,眼前的女人脾氣拗的超乎自己想像,他知道她吃醋,可偏偏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吻了自己或是勾著自己的手,因為那都是那女人主動的,當時她就在身邊,她都知道。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他聽聞了那件事,所有人在他身邊,神色凝重。
「帕拉斯,帶上那群人。」他說,眼神裡若有所思。
她已經一個禮拜不肯接自己電話,也沒有住在家裡,但是他確定她是安全的,在耶希茗好心的告知下,他知道她每天都會去上班。
不是沒有嘗試過直接去公司找她,然而每次都被耶希茗攔下,那張營業用的笑容沒有少半吋,然後朝他搖搖頭說她不在,早在他上樓的時候,樓下的人就向她通報了,而她也透過耶希茗告訴他,只要他在辦公室,她就不會進到這間公司。
然後那個傢伙開始惹事。
「薩哥,你到哪我們都跟著你。」底下的人顯然已經迫不及待要給那傢伙好看。
「帕拉斯,帶著那些弟兄們保護好她和她的家人。」
「薩多!」范馳青提出抗議,連帕拉斯都一反往常地搖頭。
「少囉嗦,那傢伙一定知道她的存在了,我答應過她爸,絕對不能讓她受傷。」狠狠地一拍桌子,震得所有東西瑟瑟地抖了一下。
「你到底在想什麼?」仍然不贊成的范馳青試圖反駁,卻被薩多的眼神阻止。
「老子自己會搞定。范馳青,你在這裡坐鎮,留給我五個人就可以,我要把那混帳引離這個城市,只要他離開了,你們再來支援。」



「我來是因為我們當時在教堂說了,一輩子不離不棄,即使是口頭承諾,也是合約。」她將紗布固定,認真地說。
「就因為這樣?」傷口開始疼痛起來,薩多乾脆地推給麻藥開始消退。
「嗯。」她答得幾分肯定:「換我問你,為什麼你要讓你自己陷入這種險境?」
沒有接著回答她,反而繼續開口問:「為什麼妳知道我在這裡?」
「你派了這麼多人來我怎麼可能沒注意到?我逮住一個,先朝他臉上揍了幾拳,然後要往下揍的時候他就什麼都說了。」她的回答還是和剛剛一樣乾脆,仔細地收好從醫院半搶來的醫藥箱。
「媽的,一群不中用的廢物。」低低地詛咒著。
身邊的人身上的外套是他的,顯得過於寬大而發出了些許聲響。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喀的一聲闔上醫藥箱。
「因為那個傢伙很危險。」有些顧左右而言他地給了一個理由。
「然後你就一個人應付你覺得很危險的傢伙?」聲音聽起來和當天發怒的語氣幾乎一模一樣:「你把我當什麼?花瓶?還是我當真在你眼裡這麼沒用?」
提起醫藥箱就想離開這裡,情急之下,他顧不得她手上一樣有傷,伸手按住她的手,用力握緊。
「他媽的我答應過加尼薩不會再讓妳受傷!而且我也不想再看妳躺在那該死的病床上而且可能一輩子他媽的都不會醒來!老子不想!一點也不想!你他媽的就該給我好好活著。」
「所以,」她無視他那些如同受傷的野獸最後反擊的兇狠語氣,只是低低地說:「我也一樣希望你不要受傷,不要讓我看著你躺在病床上。」
帶著溫度的眼淚滴在他的手上。
「明明說好不會離開我的。」


那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安靜小鎮,薩多也不知道自己何以挑中這裡,更別提為什麼那個人居然已經在這裡久候多時。
在他把身邊的人通通支回去以後。
她還好嗎,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加班吧。
從小在街頭巷戰中長大的他竄入了一處工地,在一個陰影中喘息,明明命懸一線,可偏偏想起的卻是她低頭認真地看著那些文件模樣。
那是他在辦公室呆坐時最喜歡的畫面。
能再和她說句話就好了,不管是什麼表情的她,即使是冷漠也好,只要再見上一面就好。
總歸是自己惹惱了她,還欠著一句話,一句道歉。
還能再見個面嗎?傻女人。
懷裡的槍剩下幾發子彈,那個人的手下已經包圍這裡,腳步聲窸窣,在像是睡著的城市裡格外清晰。

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他想,猶豫著要不要突破重圍。
俐落的拋起然後接住,然後揚起了一抹促狹的笑容嘲笑著在重重包圍下能夠這樣坦然自若的自己。
背面,自己還得等。
聳聳肩,等吧,等死或著等到活著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向她道歉。

哈雷機車在這小鎮上格格不入,她先故意挑釁對方,以一台哈雷為代價,幾招後讓那男人倒地不起,而她則騎著哈雷揚長而去。
事情很順利,而她的心仍舊慌著,剛剛那個傢伙其實只要三招就好,可她不知為什麼硬是貪快,反而讓那男人搶了幾下空,不知道到底耽擱了多久,看著手機上的衛星定位,她不知道當初設定著玩的東西現在是否真的有用。
千萬,拜託,不要失效了。
抿著唇,又把油門催到底,咆嘯的引擎把她帶到了那處陰暗的工地,她沒煞車,就這樣長驅直入,反倒是把團團包圍此處的敵人給震在原處,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引擎聲引起了薩多的注意,哈雷的光束朝著自己照了過來,反倒是把他清清楚楚的暴露在敵人面前,騎士在他面前做出了一個完美的甩尾,然後大喝。
「上來!」
是她!錯愕歸錯愕,然而這個機會不容放過,她把騎士的位置讓給他,然後抽出了兩把衝鋒槍:「走!」
「抓牢了。」他說,反應快的人已經開始開槍,然而她手裡的火力比起那幾把槍火力硬是大了幾倍,槍響成了滂沱的雨聲,隨即,他們離去的聲音已經被稀落的槍聲給掩蓋。


下雨的那天他們一起去了百貨公司,摟著她,聽著她帶著一點煩惱地問自己到底喜歡哪個皮夾。
他們都不喜歡在這種地方虛擲時間和金錢,然而現在他倒是樂得陪她,看她為自己煩惱卻又認真地替自己挑東西的模樣。
然後那個叫什麼文什麼娜的女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嚷著自己的名字,蹭了過來,先摟住他的手然後那對豐胸磨蹭,接著又是幾句撒嬌,還順勢諷刺她幾句。
有些惱怒地想要駁斥她,然而她的名字才出口,那個文娜立刻興奮地撲上自己,嚷著說自己居然還記得她的名字。
她大概就是這時候鬆手的吧。
他一向不在別人面前對女人動粗,自然是為了男人的紳士和尊嚴,然而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的確是超過了些,他在她吻上時捏住了她白皙的喉,低低警告著她的踰矩。
接著,他看見遠方的她攔下一輛計程車離開。
被他捏住的女人在他鬆手時癱軟在地,而他大步跨過她,卻怎麼也追不上那個提早離開的她。


甩開了對方,槍聲顯然已經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幾部警車像是被驚醒似的尖喊起來。
把車停在一條小巷裡,她早把手裡的槍扔在路邊某處,脫下安全帽,甩了甩自己被弄亂的長髮,眼前的男人正擦著哈雷機車上的指紋。
「怎麼會來?」
沉默比所有的答案還要早出現在兩人之間,對於他問完之後連個開場白都不肯給自己,平時拙於言辭的赫萊森此時更不曉得怎麼開口才能貼切地把自己既憤怒又擔心的心情傳達給他。
「還是不願意和我說話?」巷弄裡有些黑,就連路燈也僅能照亮巷口,赫萊森站在一半的光芒中,轉身看向在黑暗裡說話的男人。
說這句話的他是什麼表情?赫萊森不是很能肯定是否他也會有和那句話裡一樣愧疚和歉意,甚至連他為什麼要帶著歉意她都無法理解。
路燈突然又亮了幾許,這時候連他臉上錯愕和恐懼的表情都被照得清清楚楚,而她這時才反應過來事情有異。
轉頭,太過刺眼的光線讓本來就畏光的雙眼只剩下一片白茫的景象。

「赫萊森!」


赫萊森鑽進計程車中的時候還沒有弄懂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衝動。
按照理性,她應該要待在他身邊,以一種優雅的姿態站穩自己在他身邊的地位,而她原本也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的,可當他那樣自然而然地喊出那女人的名字時,某種毫無理性可言的沮喪卻淹沒了她本來的理智,於是她鬆開他的手,自逕離去。
是的,他們總說,薩多就是看上她的身材,也就純粹那樣的外貌。也許他們的確說得準確,半分不假,對於那個男人,自己是什麼樣的女人也許還沒有外貌重要。
她懂,那是一種本能,女人吸引男人理性而言就是外貌,她知道,所有的愛情都是一種本能,赫萊森理性地理解著她無法處理的那些感情,所以她也就這樣和他在一起生活然後結了婚,所以不曾和他爭論過這所謂為什麼愛她這種問題。
而他卻像是不曾明白她這一點細微的小小心思,開口閉口總是帶著一絲輕蔑的喊著女人。
別的人,甚至那個女人都有個名字,有個意義,可為什麼她就沒有?
或者,那的確只是本能,包括喜新厭舊、包括他對她的感情都只是一種感覺,一種衝動和一種無以名狀的本能,這世界上要和她相似的人太多了,於是她不需要有意義。
可笑的是,自己本來以為能在他身邊獲得一些意義的,就像朋友那樣,能給別人一點意義,能夠被需要、能夠真實地存在。
仰頭看著愁容不展的陰鬱城市天空,她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寂寞。
什麼也不是的寂寞和悲傷。
抬起手,婚戒在昏暗的光線下仍舊閃耀著屬於金屬的光芒,所以是什麼讓他迫切地想要把這戒指戴到自己手上?
是因為家人給的壓力吧,拔下戒指的時候心連帶的被掏控了某個部分,苦澀和那些無以名狀的感覺就是疼痛嗎。她想,小心地把戒指收了起來,等到能夠平靜地和他碰面時,就把這個還給他。


「女人,」他們躍入了橫貫著城市的河中,水有些深,順利的成為他們的緩衝,子彈打入水中僅留下幾聲悶哼,適逢城市的雨季,略顯湍急的水勢讓他們順利避開追來的敵人,隨即藏在一座橋墩下,他將她推進橋墩的凹陷中,在她耳邊輕聲說:「等會我不會走,即使他們發現我們也一樣。」
「你!」一時之間沒有弄懂他的意思。
「他們來,有我擋著。」唇碰了碰她的額稍:「妳就抓好時間離開,聽到了沒?」
「你不能這樣!」
「擔心我了?」他低低地笑了起來,有那麼一瞬間,赫萊森以為自己是被他耍了,然而下一秒她卻為他的這句話狠狠地揪住了心口:「本來不想把妳捲進來的。」
「對不起。」


「戒指呢?剛剛弄掉了?」懷裡的女人素白得柔軟的手比自己小了些,,執起她的手,在原本有著戒指的地方輕吻了吻。
他們從醫院回來,在煙霧繚繞的浴室裡擁吻,然後跌撞撞地出來,一起摔到床上,老舊的床架隨著兩人的動作吱嘎作響,直到他終於肯放開她,窗外已經出現些許曙光。
替他重新包紮好,溫順地被摟進男人懷中,纏綿後的甜膩還飄浮在空氣裡。
赫萊森仰頭看著他的動作,又略略垂下目光:「我拿下來的,這次出門太匆忙沒來得及帶上,等回去時就還給你。」
「還給我?」他的聲音裡明顯地困惑著。
「嗯,我想過了,如果是我家人給你壓力,我想,我就不應該答應你。」低聲說,聲音細若蚊蚋,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
「他媽的妳在說什麼!」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狠狠地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妳這女人該死的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要和你離婚。」抿直了唇,那句稱呼一出口,赫萊森原本想解釋的念頭打消,聲音也多了些冷淡。
「他媽的,妳到底想幹嘛?」憤怒掩蓋了慌亂,低聲咆嘯著。
「我什麼也不想做,我只是想和你討論離婚這件事。」冷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女人,妳當真?」盯著身下的女人,手在她腕上握出了紅色的勒痕:「那你來這地方做什麼?老子死了妳還有錢拿不是更好?」
「我為什麼要拿錢?我說過,我來是因為我們婚禮上說過的那些話,在我們還沒離婚以前那些視同合約,全部都有效。」淡淡地說著,然後掙脫對方的手。
「就因為這樣?」難以置信的語氣裡有些苦澀:「所以在妳眼裡那些事情全都是合約?」
「嗯。」毫不猶豫的點頭。
「所以妳只是出自於妳那些該死的原則不得不遵守?」
他眼底的表情是什麼?沉默地點頭後,赫萊森看進他的眼,本想伸手,卻被他一把揮開:「我去打個電話,讓他們送妳回去。」他起身,穿上衣服。
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了一下:「最後一個問題。」他說,沒有回頭:「妳知道我為什麼愛妳嗎?」
「因為本能,應該說因為我的身體,男性的本能會去選擇身材足以誕下下一代以及能夠哺育小孩的女性,所以我想,這也許也是你為什麼不肯喊我名字的原因之一,雖然我還是沒弄懂全部的原因。」說得倒有幾分認真。
「什麼和什麼?女人,你在說什麼鬼?」薩多握上門把的手放開。
「我是說,你是因為我的身體和我在一起的,但是就連那天那女人的身材也和我差不多,所以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和其他女人沒有什麼差別,所以你才會只肯喊我女人。」不自覺得屈膝環抱,赫萊森有些沮喪地說:「我本來還想如果在你身邊也許會有一些不一樣的意義,不過看起來並不是這樣。」
頭靠著門,原本還想要留著一點怒氣發個威的薩多終究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怎麼了?」看著他從暴怒轉樂,赫萊森愣了愣。
「傻女人。」轉身,帶著笑走回床邊。
困惑的雙眼看著他。
「全天下的女人我都會叫名字,就妳的名字休想要老子叫,懂了嗎?」趾高氣昂地說得理所當然。
「為什麼?」有些惱怒的反問。
「因為這樣比較特別。」說得好像是常識一樣。
「欸?」赫萊森只有直線的邏輯突然無法分析這樣的訊息。
「所以妳就為了我不肯叫妳名字就氣到和我離婚?」一把抱起還沒想通的她摟進懷裡。
「嗯。」點頭:「喔!現在生氣還多了一個原因,因為你一個人跑來這裡還不肯告訴我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找這麼多人來保護我可是連自己都不顧。」
「這件事不能怪我,誰叫妳這傻女人不接電話。」即使接了他也不會說就是了。薩多在心裡補充。
外頭的天空漸漸亮了起來。
「誰叫你打電話來開口閉口就是女人。」反駁著:「而且我的重點是你找人來保護我可是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不就說叫妳女人是因為妳很特別了嗎?」理直氣壯地答了第一句,第二句話則被選擇性地充耳不聞。
「我還是不懂這中間的邏輯。」很誠實地說。
「不用懂沒關係。」知道自己根本是胡扯的薩多梳過她微濕的長髮:「女人,我問妳,既然你知道我愛妳是因為本能,那妳為什麼愛我?」接著,滿意地看著她認真思索的可愛模樣。
「可能……也是本能吧。」認真地想了一下以後回答:「我記得我讀過研究說,女人會傾向找到能夠給自己安全感和保證能夠生存的對象,我想,可能是這樣,所以我想應該也是因為本能的選擇吧。」
「嗯?具體一點的說法呢?」挑眉,順勢擰了一下她的鼻尖。
「噯!這個很具體了啊!」有些惱怒地拍開他的手,繼續邊想邊說:「不過還有一些原因我還沒弄明白,像是為什麼要對那個女人生氣,或者是為什麼其實沒有詳細和具體的規畫但是我一聽到你出事就先趕過來讓耶希茗她們去處理後續,還有為什麼拔下戒指想說要還給你的時候會這麼難過。我都還沒弄懂,所以我想,應該也是因為我們結婚說過的那些話,就是你說的那些合約才會這樣。」
再一次笑出聲來,隨即吻上她耳畔說:「這就是我愛妳的原因。」
「咦?」又多了一件不懂的事:「為什麼?」
「因為妳傻。」已經料到她的反應,不等她抗議,已經先笑了起來。
「你!……薩多!」發現他孩子氣的惡作劇,赫萊森又氣又惱地給了一拳做為抗議。
接著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又放回唇邊輕吻:「不氣了?」
「消了一點。」對於情人這樣親暱的動作總是沒輒的赫萊森只得悶悶地說。

「那回去把戒指戴上?」
吻過她的眼,硬是讓她因為賭氣而看向別處的視線移回自己身上。
無奈地望向情人帶著笑的唇角,任他伸手替自己把頭髮攏至耳後,然後看著他本能似自然地撐起半身,替她擋去窗外的陽光,又將自己摟進懷裡,拉上被單,原本因氣惱而抿著的唇不自覺地揚起微笑,靠上他胸前,低低地回了一句:

「嗯。」



5 Wanderlust: Instinct Choice 她跪坐著,手裡的白色繃帶輕輕地纏繞在他手臂上,她的動作實在太輕,以至於意料中的疼痛沒多少,反而有些搔癢。 轉頭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目光和她的動作一樣溫柔。 「很……很痛嗎?」抬頭,視線交會,她愣了一下,急急忙忙地問。 「沒事。」他說,壓低了聲音:「我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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