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多風風火火的回來,赫萊森起身微笑歡迎,一如往常,卻被他狠狠抱進懷裡。
卻不發一語。
不問為什麼的她幾乎可以被歸類在冷淡的女人,任他吻著自己的髮和眼畔。
她的沉默是初春的風,冷峻裡隱隱透著溫柔。
薩多跟著過去戰時的夥伴一同遷至更接近鬼族的駐防地,赫萊森不知道。
薩多夢見了她,赫萊森也不知道。
她只是安靜的被擁抱著,證明自己的存在,赫萊森不知道,在薩多的夢裡,她起身微笑站在那裡歡迎他,像今天一樣。
那是習以為常的美麗,站在陽光下的她,蒼白的肌膚和純白色的雲境在爍爍的陽光下幾乎要被那光芒吞噬,薩多這時候總會加緊腳步向前,然後將她拉回自己的身影下,用自己的黑暗庇護她。
而這次的她,一樣微笑著,風吹起了她的黑髮,在他觸碰到她的瞬間化成無數個光點,緩緩消失。
她微笑著說,你回來了。
因為這個夢境驚醒的男人不顧夥伴的憤怒,化為龍形後直衝夜空。
就算是飛行,也讓他在翌日下午才抵達雲境。
他推開門,那夢境讓他更顯焦慮,風風火火地推開那些蒼白如死者的僕從,發出的聲響讓閱讀中的赫萊森注意到他的歸來,起身微笑歡迎,一如往常,卻被他狠狠抱進懷裡。
手裡的詩集落地,被風順手翻了一頁。
*
Salaam在那具小小的玩偶裡,小小的玩偶躲藏在陰影裡。
玩偶的眼睛是兩顆黑水晶鈕扣,無法流露此時的心情。
他是如此渴望擁抱她,卻永遠無法接近她。
只是靜靜的看著。
像過去每個晚上那樣,凝視著她的容貌去回想白日她燦爛的笑顏。
被喻為太陽神之子,Salaam繼承了所有的光芒,卻沒想過在暗夜裡,自己才能看透自己。
小心翼翼地屏著呼吸,是這個黑暗大陸的女子讓他見到了伴隨光芒的陰影,並非族人描述的恐怖,反而是那樣的寧靜。
那是他第一次體會喧鬧以外的聲音,除了浪濤,就能聽見她淺淺的呼吸聲。
或許,生命不只是渴望光芒的恩賜而已。
那個晚上,他想,看著她因美夢而露出的微笑,潛入月光無法穿透的海底。
陰影中有一隻藍色的布偶羊,布偶羊裡是早就已經在赫萊森生命裡離席的Salaam。
離去時他想,如果當時能夠吻她就好了。
如果真的能那樣,這次回來,也不會那樣惆悵。
*
薩多睜眼的時候恰好對上赫萊森的視線。
「你又受傷了。」伸手撫上新傷。
他沒有開口,安靜地看著她的手和自己的新傷,又一次抱緊她,輕吻過那頭逐漸溶入黑夜的髮。
赫萊森溫順地靠在他懷中,聆聽著他的心跳。
最後她聽見,在她耳畔,像夜風一樣撩過心底的聲音。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