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多不是一開始就準備好當個爸爸的,也因為這樣,他對赫萊森的讚嘆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個女人究竟是怎麼樣準備變成媽媽的呢,從那次告訴他她懷孕後,臨盆一直到現在,她始終像是準備齊全上考場的資優生一樣,從從容容的應付著每一個狀況,包括看見剛出生的女兒像隻乾癟癟的沒毛猴子她似乎一點也沒有驚訝。
喔,他當然不是不喜歡他的女兒,只是照著事實描述,起碼他看到時實在無法微笑著回應妻子說真是個可愛的小女孩──任誰也無法。
可是赫萊森就是有種魔法,沒多久,乾癟癟的沒毛猴子成了人見人愛的天使,女兒是個愛笑的孩子,護士們總是找著各種藉口到病房裡頭抱抱她逗逗她,到底是遺傳到誰呢?沒有人有定論,但是有人是這樣說的,赫萊森的胎教做得的確很好。
是不是真的好,薩多實在不知道,畢竟沒有毛的猴子,不,是女兒,是在赫萊森的肚子裡頭,誰知道赫萊森怎麼教她了,他天天在她身邊,也沒看她跟著書上做什麼愚蠢的運動或者是聽什麼傻到不行的莫叉子,還是蕭幫寶適,不對,那是尿布,看著面前那一貨架的尿布,被派出來採買的爸爸撓撓頭,把思緒喚回赫萊森到底交代是要買幫寶適還是妙而舒還是好奇還是……很好,他忘了。
外頭什麼腸病毒正在流行,還有什麼H什麼N的,他們兩個照顧一個晚上偶爾會哭到把兩人吵醒的奶娃已經太多了,他可不想一個人照顧兩個病人,於是只得自己接受所有婆婆媽媽以及其他女人讚賞的眼光地在嬰兒用品區裡頭推著傻車子打轉。
要買給女兒的話還是買最好的吧,他想,雖然說沒研究過牌子,但是買最貴的就對了。他才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用便宜貨,就算是尿布也得買最高檔的,不知道尿布有沒有什麼名牌貨,上頭也會有LOGO那種,用起來才有面子,而且書上說品味要從小培養,所以當然要用好的,奶瓶也是,磨牙玩具也是……等等,赫萊森有交代過要買玩具嗎?算了,這個不重要。
人家的媽媽是比較成分,高大的男人則是看過上頭的標價後就往車子裡扔,一邊幫自己的行為合理化,直到車子滿了,然後推往收銀台、結帳,接著開車回家。
「爸爸。」坐在女兒面前,很有耐心的教著。
「啊啊。」長著兩顆小牙齒的胖娃娃眨眨眼,不懂媽媽在幹嘛。
「爸爸。」循循善誘著。
「啊?」咬咬自己的蘇菲長頸鹿,看著媽媽,然後分了一個玩具給她。
每次自己吵的時候她都是用這招,不知道她吵的時候這一招有沒有用。
「爸爸。」收下玩具後不屈不撓地繼續著。
「嘛。」開口。
「妹妹會講媽媽,好棒!」給女兒拍拍手後又繼續:「爸爸。」
「啊啊。」好煩哦,她就不能像自己一樣乖乖的坐在一邊玩玩具嗎?
「爸……爸。」放慢了速度又重新來一次。
「八八。」是這樣念吧?
「對了!妹妹好棒!」開心得把女兒抱起來,這個動作逗得女兒笑了起來:「等爸爸回來,講給爸爸聽好不好?」
薩多回來,擺好東西,發現家裡已經有了第五個自己買回來的奶瓶,還有十個磨牙玩具後,若無其事地把舊的丟進櫃子裡,新的拿去洗洗消毒的同時還謹記著新聞上說的外出的大人需要換過衣服洗過手後才能和小孩玩的建議,換好自己的衣服,仔細洗好手後,走進房間。
「看,是誰回來了!」赫萊森抱起女兒迎過去。
小娃兒手裡拿著一個月前剛買回來的第十任磨牙玩具,朝著自己揮揮手。
「是爸……爸哦。」在女兒耳邊輕聲說。
「巴巴!」女兒瞇起眼笑了,伸手就要父親抱。
「看!妹妹會講爸爸了!」
「巴巴!」被父親抱著的女兒又喊了一次。
「妹妹好棒對不對!」吻上女兒軟軟的臉頰,赫萊森的表情很是得意。
薩多很難承認,但是他的確拿女兒軟膩的嗓音和笑容毫無辦法,就像他拿妻子完全沒輒一樣。
摸摸女兒的頭,讓她學著赫萊森親他一樣,在自己臉頰留下一大坨口水後,摟著妻子說:「吶,我順道買了晚餐回來,吃飯吧。」
然後趁赫萊森不注意,把第十一個玩具塞到女兒手裡摟著妻子的腰走出房間。
「薩多!你又幫妹妹買玩具了!」
唉,還是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