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亞回家通常都有驚喜等待他,例如說雙胞胎們的黑魔法陣和親親抱抱同時擁上,或者是妻子燦爛的笑以及被炸了一個窟窿的實驗室。
每個人都懷疑利比亞有被虐狂,不過事實上只有利比亞知道為什麼再累都會回到這個家。
小雙胞胎們會在爸爸不小心睡著的時候給他蓋毯子,會用簡易的冰魔法或火魔法讓房內的溫度美好的像他睡醒時看見那對雙胞胎的笑容一樣。
「歡迎回家,利比亞!」海拉還是一樣精力旺盛又古靈精怪,譬如說今天他一進門時就見到妻子像陽光一樣的笑容問:「你愛不愛我?」
「愛。」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於是下意識先開口,然後才想到這不是普通的問題:「怎麼了嗎?」
「這樣就夠了,果然不出我所料!」海拉的表情很得意,一旁的小雙胞胎又拿起了畫筆,弟弟想畫畫,姊姊卻想畫在弟弟臉上,兩個小孩鬧成了一團,於是兩人又忙著把小孩分別抱開,這個話題也就停在那裡。
利比亞一直到了他把兩個孩子哄睡,海拉從她的實驗室拿著一個東西蹦跳出來塞給他的時候才想又想起那個問題。
「海拉,怎麼突然問那個?」看著手裡的裝飾品,想了想,掛到自己的大劍上。
上一個飾品在某一次狩獵後不知落在哪裡,利比亞肯定海拉有發現,可是卻又對她絲毫不在意感到不解。也有可能是送太多了,利比亞後來都是這樣安慰自己。
「嗯?哪個?你看,寶寶畫的爸爸!這邊這個是我畫的!」已經興奮的拿出另外一張圖攤在利比亞面前說。
「怎麼會突然問我愛不愛你,你平時不會問這個問題的。」似乎沒有被歪走話題,利比亞認真的追問著眼前還想繼續拿出其他寶貝來炫耀的妻子。
海拉愣了愣,看著利比亞嚴肅的表情,眨眨眼:「因為聽到別人說今天是告白日啊,所以利比亞要和我告白啊!」
「這樣啊。」隱約覺得似乎不只如此,可是很快的又被海拉轉移思緒。
「我也超愛利比亞的!」
嗯,算了。摟過還在嘰嘰喳喳的海拉,利比亞低頭吻了吻她彷彿海洋一樣的藍髮。
被扔在一旁的狩獵雜誌恰巧停在最近出現,已經讓不少獵人喪命於其手下的S級魔物上頭。
*
也許當時就是這個情況的預言。利比亞看著眼前咆嘯的魔物,雖然他怎麼也沒料到這麼快就成真,還是在他意外和同伴落單後才從暗處伏擊出來。
大劍擋住魔物兇狠的一爪,翻身,又閃過另外一次攻擊,魔物對手中獵物一再脫逃開始顯得暴躁,緊接著的攻擊更加瘋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魔物的力量隨著光的力量減弱,顯得更加強大。
不好。利比亞靈活地閃避著怪獸的攻擊,然而時間一久,不覺疲憊的怪物和精力已經快要耗盡力氣的獵物高下就快立見,毫無遮蔽的沙漠讓利比亞退無可退,躲無可躲,最後利比亞躲入了一個僅能容下一人的山洞。
外頭的怪物似乎不願放棄,開始衝撞起原本就幾乎快要塌陷的山洞。
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那個像陽光一樣的笑容,咬牙,就算晚上不能給孩子們說故事,至少,也得看到他們睡著的模樣。
魔物見土石鬆動,咆嘯著又開始另一波攻擊,土石開始崩落。
有人還在等他回家。
咬牙,利比亞提起劍,準備往外衝。
「利比亞,你只有一分鐘哦!」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讓那年輕男子愣了愣。
「海拉?」
「不要跑輸我哦!」女孩歡快地說著,開始倒數:「3、2、1,衝啊!」
*
「唔!」正在翻魔法書籍的海拉突然停了下來,按住了原本空洞的右眼,瘋狂的疼痛開始從那裡竄出,痛得她沁著冷汗,不得不蹲坐在地。
幾分鐘後,那個許久不見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這種東西虧你想得到。」派蒙漂亮的眉梢一挑,看著眼前曾經一度是他的寄主的女子。
她蹲坐著,劇烈的疼痛讓她無法回話。
「翻轉黑魔法陣的報復咒,還直接把施咒者做為陣圖末端。」優雅的坐在一旁,靜靜看著那個還沒從疼痛中恢復的海拉:「為什麼不找個代罪羔羊就好?」
「因為…施咒者…會對力量…」咬牙,冷汗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當然,你是施咒者,也是陣圖末端,所以陣圖可以承受更多力量,也會持續更久,可是這樣施咒者會死哦。」
「不會……」慢慢的,疼痛像潮汐一樣,悄悄退回那片空洞之處。
淺藍色的氣體壟罩在海拉身上,彷彿眼淚一般滴落在地的那些藍色光芒,漸漸蔓延出另外一個魔法陣圖型。
「很像你會做的事,難怪我後來完全蒐集不到我想要的東西。」派蒙笑了起來。
「我不想嚇到寶寶。」海拉顯然不為所動的命令著:「現在。」
派蒙手指一點,光罩將海拉身上的戾氣全包圍在內,黑暗的實驗室內,只剩下冷涼的藍光悄悄癒合著主人靈魂的傷口。
「為什麼要你自己?你可以找你弟,找小孩,找那些和你有血緣關係的人,或者是我,只不過陣法的時間會縮短罷了,他還是有機會可以全身而退。」
「真是一個奇怪的問題。」海拉撇撇嘴,露出了鄙視的模樣:「利比亞危險的時候才不會想起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路人,他只會想起我。」
「海拉!」最後終於和夥伴們會合,帶著傷回家的利比亞一進門就想問出個端倪。
「爸!」「把鼻!!」
「看來他是平安回來了。」派蒙聽見外頭的騷動後開口。
「當然,憑利比亞,半分鐘就很夠了。」海拉說得有些驕傲。
「所以你根本不需要坐為陣圖末端去延長時間同時承受更多力量,你知道的。」
「可是笨蛋派蒙你不知道另外一件事。」海拉擺擺手,打開了實驗室的門:「而且我想你永遠不懂。」
「哦?」
「我每天只期待說一句話。」
派蒙的身影在黑暗裡隱去。
遍尋不著妻子身影的利比亞直覺往實驗室走去,果然在門口就見到那個身影,然後是她熱情且千年如一日的歡快招呼。
「歡迎回家,利比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