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萊森抬頭，看見他們是走往那個餐廳，突然放慢腳步。
「怎麼了？」立刻查覺她的不對勁。
「我…不…」本來想說自己不餓的女人聽見肚子的響聲，又抿了抿唇不讓自己把話說下去。
「不喜歡那間？可是上次請他們弄的妳很喜歡不是嗎？」看著她的表情，薩多有些不解的問。
「我…」咬咬唇，然後跟上他的腳步：「沒關係，我們進去吧。」
餐廳裡，薩多看著眼前的妻子還有她幾乎沒動的餐點，她吃得很慢，慢到幾乎是在翻動食物而非把他們送進嘴裡，這讓原本想讓她開心才特地帶她來的薩多微微皺眉。
隨即，他藉口離席隔了一小段時間後才又走回那裡，腳步卻停在稍遠的地方。
那個女人杵著頭，靜靜的看著窗外，表情是見過的悲傷和茫然。
此時他想起來自己的確看過，只是那時候的她是站在外頭，而非那個位置上，然後他明白，這些年來自己從來沒有讓那女人多些安心和信任。
赫萊森在他離自己還有幾步路時就查覺，於是她撇開視線，努力擠出了一些微笑給他，卻換到他冷淡的表情。
有些挫敗的低頭，在他起身時安靜的跟在他身邊。
「妳是不是還認為我總有一天會離開？」踏出門口，就聽見他冷冷的問。
想了想，隨及低頭開口：「我覺得你一定會離開，只是…如果可以…薩多？」
拉著她的男人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涼椅上，讓她站在他面前：「看著我說。」
略略抬眼，對上他有些惱怒的視線：「我覺得…我…隨時會被你換掉，我知道我做得很糟，所以我也很意外你怎麼不會外遇，就像剛剛一樣，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惹得你很不開心。」
「外遇外遇外遇，你就這麼期待老子找別的女人取代妳嗎？」幾乎是低聲咆嘯著：「老子的女人一點也不相信老子，誰他媽的開心得起來？」
「不…不是，也許…也許你說得對。」有些慌張想說些什麼，最後卻還是投降似的別開視線：「我在你身邊，至少…至少也五年了，可是…可是我一直做得很糟，我想…我想別的女人…或許可以…可以做得更好。」
赫萊森抿抿唇，把話艱難得說出口。
「他媽的誰說妳這個傻女人做得很糟？」她手腕已經被他抓出紅痕。
「就…。」抬眼，似乎有些訝異。
「蠢女人這什麼見鬼表情，說！」有些不耐煩的低吼。
「就是…。」似乎有些為難。
「幹！妳這笨女人，快說！」抓著她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擰碎對方：「到底是誰？」
「就是你。」咬咬唇，終於把話說出口。
「我？」愣了一下，鬆手。
「嗯。」點點頭，退後兩步，輕撫著他掐出來的紅痕。
「我？」難以置信的盯著眼前的女人。
「就像剛才，我在你眼裡…我不是傻，就是笨，再不來就是蠢，我做的每一件事你從來就沒有滿意過…我…其實…我已經盡力了，可能真的是我能力有限吧。」說著，又沮喪的垂肩，「所以，其實到現在你還沒外遇，我…我也很意外。」
「你把當老子的女人當成什麼？就不能好好做你該做的嗎？」幾乎是被打敗的問。
「我…我很努力在做這份工作了，」抿抿唇，然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那個…如果真的──薩多？！」
被人猛一扯，踉蹌間隨即被環腰抱住，扯她的人毫不客氣地把臉埋進她胸口。
在一起這麼久，赫萊森很明白此時那個男人需要的不過是片刻的寧靜和自己，於是她便安靜下來，輕輕環住那個男人。她從沒告訴他的是，僅管像這樣簡單而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讓她覺得幸福，至少讓她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
那便是讓她始終離不開他的原因。
就算知道終有一天她會又一次站在那落地窗外給他藏起眼淚的祝福。
「好點了嗎？」良久，在他終於放開她的時候輕聲問。
「你這個傻女人少胡思亂想老子會好得更快。」盯著她因為自己這句話又一次垂眼的女人，梗在喉間那些很有可能會讓他的自尊支離崩解的話差一點就要出口。
「那個，雖然我可能不怎麼聰明又不太襯職，但是，就是，如果，真的有另外一個女人，我，我這裡有些事情想告訴她。」說得有些緊張，於是她伸手想要藉著整理他的衣領轉移自己的心緒。
「說什麼？老子很難伺候？」挑眉，又抓住她的手。
「不，不是的，就是……你偶爾會因為需要所以喝混酒，這個時候一定要開車去接你，然後這種行程都要幫你錯開，不能讓酒精濃度高低差太多，然後你開車其實很喜歡搶雙黃線超車，連轉彎處都不例外，知道你要這麼做的時候要先勸你，或者要轉移你的注意，畢竟，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平安，還有……」話還沒說完，卻被他打斷。
「蠢女人，難怪老子沒辦法誇獎妳聰明，」哼笑一聲，看著她困惑的表情：「你覺得老子會放任一個知道自己這麼多秘密的女人在外頭亂跑嗎？」
「可是也許……」還想解釋，但那男人已經擺出不想再聽下去的不耐，又一次肆無忌憚的枕上她的胸。
「你慢慢等妳那個可是也許吧。」哼笑一聲，說得有些嘲弄：「妳永遠等不到的。」
頓了一下，彷彿想要強調自己的堅決似的，摟緊了她，又強調了一次。
「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