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確實讓所有研究員都奉為圭臬,因為這個分部裡頭的這隻夏爾確實如此,頑固執拗而且什麼迷湯都無效,鐵面無私或者更像是那句,每當被打槍的研究員垂頭喪氣地走進希里爾辦公室時,那個希爾瓦里男性總是揚起天使般優雅的笑容且開出魔鬼的條件迫使研究員接受後,安慰地說那句。
「哎呀,他就是隻冷血的夏爾啊。」
現在這隻冷血的夏爾終究是妥協了,懷裡那隻阿蘇拉正愉快地哼著歌,讓他抱著她走往魔法傳送點,一起回去黑色堡壘。
菲斯特無法理解,為什麼隔一段時間,懷裡那隻阿蘇拉就會嚷著要和他一起去黑色堡壘,也不是說困擾,畢竟她總是會乖乖聽話乖乖的待在家裡,製造一堆混亂讓他收拾--算了,幸好至少只是在他家裡。
那隻頑固冷血的夏爾這麼想著,身旁阿蘇拉已經奔往書櫃邊翻找最新的冶煉和機械技術。
她會花上好幾天,通常就是他到部隊處理事情的時間,把這些通通讀過一次,挑出有用的抄抄寫寫,偶爾動手做(當然殘局是他收),然後等著他一起回杜曼德。
抱著幾落書,然後他會接手,接著又奔向書櫃再抱一疊,然後往菲斯特的住所走去。
夏爾的建築很簡單,就是一個單元,是一個巨大部件中的一份子,一台機器裡的螺絲釘那樣,或者一個蜂窩的其中一個小蜂巢,每個人都和其他人一樣,這是部隊的要求,每個人都是一樣的,一視同仁平起平坐同生共死。
那些和強壯不一樣的衰老、殘廢、軟弱不會住在這裡,於是他們一樣得理所當然。
他把書放好後,又整理了一下,讓他們平整的立在桌上,另外一疊被阿蘇拉抱著書並沒有這種待遇,趴的一聲扔下,隨便抽起一本就趴在椅子看起來。
這時候就是恩准他「你可以去做你的事」的意思,特別用恩准自然是因為這時間相當稀少,而菲斯特當然也相當珍惜這罕見的機會開始打掃家裡。
就算那台被阿蘇拉改造成掃地機器人的戰車定時將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但是那隻夏爾仍然頑固地堅持自己整理一遍。
小阿蘇拉愜意的翹著小腳,用清脆地聲音哼了一地的燦爛,翻頁像吹起窗簾的微風,這景象實在無法討厭,畢竟貓科動物鮮少抗拒午後舒服的陽光,尤其當這樣的溫暖會持續好一陣子的時候。
等到屋子差不多暗了下來,阿蘇拉就會喊餓,於是他開始思考晚餐的菜色。
菲斯特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步調,在連他自己都還沒發現的時候。
第二天他出門的時候她還沒醒,把早餐留在桌上並確認她會發現後才離去。
下午回到家她在椅子上愁眉苦臉地托腮,說她看不是很懂這一段,接著就硬塞給他,要他想辦法。
菲斯特對於冶煉和並不是特別在行,畢竟這是後勤的事情,想了一會,把所有可能的方案都想過了一輪,發現居然只有最下下之策可行,於是他決定不挑最糟糕的,就連沒有辦法都比這個辦法好。
於是他說:「我也沒有辦法。」
「你明明就有!」騰格爾嚷嚷了起來:「你每次想到什麼的時候會挑右邊的眉毛。」
愣了一下,覺得哪裡不對但是似乎自己真的有這麼個習慣。
「快說!你一定想到了!」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進懷裡嚷嚷。
「我們小隊新來一個工程師,我今天有聽到他提起這個,你們應該可以交流一下。」
「你會在吧?」想了想,騰格爾只問這句。
「當然。」尤其對方同樣是個機械控還對阿蘇拉很有好感,迫切地想要離開黑色堡壘去瑞塔蘇姆和阿蘇拉交流的時候,菲斯特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小傢伙隨手拿了一張糖果紙當書籤把那一段做了標記後,又開始看起其他的東西。
菲斯特這時候才突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夏爾似乎沒有眉毛。
第二天她就和他到小隊裡,那隻阿蘇拉似乎很小心地確認著什麼,而他沒看見那個隊員於是決定先去處理其他事情並記錄那隻夏爾的曠職。
騰格爾有些著迷地看著某些裝置圖,突然聽見背後陌生的聲音由遠而近地傳來:「天啊!真的是隻阿蘇拉!」
愣了一下,就算騰格爾很快地明白這裡只有她一隻阿蘇拉仍然敵不過對方興奮而向自己狂奔的速度。
轉眼間就被對方逼到牆角。
連自己為什麼反射地就往角落躲去都沒注意的騰格爾退無可退地狠瞪著眼前那隻夏爾。
「喔!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不友善呢!」眼前這隻夏爾的神經似乎粗得和他的角一樣。
「你是誰?」戒備著對方可能會撲上來,一邊問。
「這個圖的作者啊!我剛看你看得很認真耶!你也覺得這個很棒吧!」興奮地拿起剛剛騰格爾看得入神的那張裝置設計圖,那金黃色的夏爾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你畫的?」狐疑的眼神投往對方身上。
「對啊!不過我本來想設計成用魔法驅動,但是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搔搔頭,盯著自己的設計圖看。
「拿來,我看看,你們這些毫無魔法和永恆煉金術概念的夏爾是不可能懂當中的奧妙的。」用起了命令和高高在上的嘲弄語氣,騰格爾緊張得手心沁出了汗。
「過來看不就得了?」招招手,要對方靠近自己。
「愚蠢的毛球,把你手上的圖紙拿來!」似乎打定主意不靠近的態度。
「好吧,我走過去就是了!來,一起--欸,你後面是牆你是要往哪裡去--噢!」還想說話的金黃色夏爾被菲斯特狠敲了一下腦袋:「啊,長官大人,感謝你帶了這隻阿蘇拉給我!你從哪找到的啊?」
「她不是給你的。」又敲了一下對方,「她是來問你關於製造技術的問題的。」說著,硬是擠進兩人之間,讓那隻阿蘇拉抓緊他的衣襬。
有些訝異地低頭看了還直瞪著那金黃色的夏爾,顯得相當警戒的騰格爾。
「喔!我喜歡交流!來吧!有什麼問題呢!我很榮幸可以幫阿蘇拉解答喔!」有愉快地想要湊近,然而比他高大的菲斯特硬是橫在他們中間。
「明天再交流,士兵,你先解釋遲到這件事。」揮手把對方推開了些,然後讓騰格爾離開牆角,小女孩立刻退到他的身後,瞪著那隻夏爾的表情仍帶著恐嚇和戒備。
「報告長官,我睡過頭了。」颯爽一笑毫無悔意。
在心底翻了一百次白眼,接著便命令那隻笑得天真無邪陽光燦爛的夏爾去城裡的另外一個角落執行處罰性的任務。
看著對方走遠,發現衣擺被人放開。
「那隻夏爾真是太粗魯了,居然用那種沒大沒小的態度對待本天才。」裝得若無其事似的拍拍衣服,騰格爾抬起了下巴,說得很有這麼一回事。
「妳剛剛顯然是在害怕。」愉快地看著她的臉一陣白一陣紅,菲斯特不知為何多了些報復的快感。
可能是昨晚她整他於是記仇到現在。
「本天才才不怕!一點也不怕!哼!本天才要去看其他的東西了!」惱怒地強調了兩次,接著把手背在背後轉身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表情。
「別走太遠,那傢伙等等就回來了。」看著對方準備走開的模樣,菲斯特唯恐天下不亂的開口。
看著立刻轉身走向他,嚷嚷著「本天才就從這裡開始看起吧」,同時亦步亦趨地跟在身邊的阿蘇拉,菲斯特開始覺得,這或許也不算是下下之策。
至於那個處罰性任務要到他離開黑色堡壘才會結束這件事,就別告訴那隻阿蘇拉了吧。
想著,那隻夏爾似乎連自己也沒察覺得,揚起了愉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