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食性他們應該是會吃了這隻看起來會飛的老鼠,但是璋丹的目標從來只有山雞,而季朔覺得家裡廚房隨便一樣東西都比這個野味好吃一百倍,於是兩個小孩連吃這個字都沒有從腦海裡浮現過,只是慌慌張張地畫了傳陣把這隻看起來像老鼠但是會飛的動物捧回家裡。
「高叔高叔!」小傢伙一到家裡就扯開喉嚨嚷嚷。
「怎麼辦,他好像快死掉了。」璋丹有點擔心地看著季朔手上奄奄一息的小東西。
「高叔有辦法的!」季朔篤定地說。
小少爺的召喚很快就叫來了高叔,接過他手中的小蝙蝠,皺了皺眉。
「高叔,這個黑黑的東西會好起來吧?」巴望著聽到好消息的季朔問。
那個男人沉吟著,沒有回答。
「給高叔一點時間,我們在旁邊等!」璋丹拉拉季朔的袖子。
「好,我們等。」用力點點頭,乖乖地坐到高叔的房門外。
「璋丹璋丹,我們要給他取個名字。」在外頭閒著發慌,季朔轉頭和小夥伴聊了起來。
「好啊,我想想哦!他看起來很像老鼠,不如就叫他米奇吧!」
「為什麼?」不解地眨眨眼。
「老鼠吃米,所以他喜歡米,我們叫他米他就會開心,然後這隻老鼠長得很奇怪,所以就叫奇!」璋丹突然覺得自己很有學問。
「這樣啊,那我想叫豌豆黃。」搔搔下巴,感嘆地說:「每天都可以聽到豌豆黃,我會很開心。」
「我覺得我還是叫璋丹好了,每天聽到烤雞可是吃不到有點難過。」晃晃小耳朵。
「好像是耶,不過我會讓米奇每天吃米!」小少爺說想要什麼,就會有什麼。
「季朔,和你的朋友去幫我採藥。」外頭吱吱喳喳的聲音讓高叔皺眉,探出頭來命令著。
「我們可以先看看米奇嗎?」帶著期待地仰頭。
「米奇?」高叔皺眉。
「黑黑的老鼠。」指了指被高叔放在箱子裡的小生物。
「牠在休息。」直接拒絕。
「「噓。」」兩個小孩不約而同地比出了禁聲的手勢,接過高叔的藥單,就往外跑去。
採藥很辛苦,所以回來的時候璋丹和季朔兩個人橫掃了大半個飯桌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在高叔的藥房裡探頭探腦,又被趕出去只好玩耍到讓奶娘提醒別讓姑娘家這麼晚回去,兩個小孩才互相道別,讓家丁和季朔送璋丹回家。
季朔做了美夢,夢到了滿坑滿谷的豌豆黃,不過這個夢似乎太美了,於是大半夜的啃棉被啃到被餓醒了。
小狐狸抖抖耳朵,張望了一下四周。
啊,去廚房找吃的好了。溜下床,熟門熟路地跑到廚房裏頭去,亂翻一陣後吃掉兩顆雞蛋,又翻到了一堆大米。
對了,米奇!他也會想吃消夜吧!
抓了一把大米就往藥房走去,黑乎乎的房間裏頭摸索了一陣,發現那個小小的紙盒,旁邊還有微弱的燭光。
「米奇。」壓低聲音喊,那黑乎乎的小東西抬起頭。
「米奇你好小哦!」伸手,小蝙蝠似乎也不怕,顫抖著爬上小孩軟胖而溫暖的掌心。
「你要吃消夜嗎?」把大米湊近。
嗅了嗅,把頭靠到季朔的掌心。
「糟糕,我忘記你要睡覺了。」驚呼,小心地捧起小蝙蝠,學著媽媽哄他睡的方法,一下一下地輕撫著。
小孩的掌心很溫暖,隱隱透著幸福和安靜的溫度。
季朔歪著頭看著小東西胸口淺淺的起伏,輕撫的動作沒有停。
整個夜停了下來。
※
「小少爺,你怎麼睡在這裡!」高叔打開藥房的門,就見到這個擅闖的小不速之客。
「唔。」揉揉眼,又抓緊手裡的盒子。
還沒想到是他們昨天送來的那隻只剩下一魂一魄的小蝙蝠,高叔看著手上還有土的小少爺:「少爺,您昨天去哪了?」
「沒有!沒有!」這麼一問,季朔全醒了。
「怎麼會沒有呢,你瞧你手上還有土呢。」伸手想接過盒子,然而季朔卻固執地護在懷裡。
這時高叔才想起那隻小蝙蝠:「少爺,你說的那隻叫米什麼的,讓我看看。」
「不要!米…米奇…他叫米奇,米奇飛走了。」隨口一說,空盒子往櫃子上一擱,小傢伙跑了出去。
「老高,少爺呢?」今天早上發現床上沒人,連奶娘在內的一干奴婢全嚇壞了。
「剛跑出去呢。」用下巴指了指,又看著那空空如也的盒子。
很快小少爺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把所有人通通趕了出去,爸爸來說媽媽來勸奶娘用豌豆黃來哄,可那個小傢伙怎麼也不肯出房間一步。
把自己蜷在床上,咬咬唇又皺皺眉,最後下定了決心。
「季朔季朔!我來看米奇了!」小夥伴的聲音準時在太陽升到半空時響起。
小狐狸推門出去,抖抖耳朵,露出了笑容。
「米奇飛走了。」
「欸?」
「恩,飛走了,飛得超級高超級遠!」
「為什麼?」
「他病好了,所以飛走了。」
「那很好啊!」
小女孩露出燦燦地笑:「那你幹嘛笑得這麼難看!米奇會回來看我們的!就像你說的那個什麼巴拉巴拉報恩的故事一樣!」
「恩。」
他們手牽著手跑到花園裡去,花園有條小徑,他們走在那灰色的石板上,接著路悄悄地岔開,兩個孩子一人走在一邊,牽著的手拉起,最後分開。
只要大家都不知道,就不會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