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格爾不是沒有想過，但是想過就像是另外一種結局的結局，而她就只能認清現在這一個。
她再也沒有理由回去。
他們交往兩年，快要二十歲時候的某一天，一封電子郵件和其他垃圾信件一樣的躺在她那個反正空間怎麼也用不完的信箱裡。
但唯獨只有這一封信讓程式發出了提示聲。
少數能夠讓她承認崇拜的教授親自來信，說是她先前在研討會上發表的研究和看法讓他印象深刻，詢問她願不願意前來他所任教的大學進行研究和學習。
小女孩簡直要在坐位上尖叫出來（事實上她已經尖叫了，只是她同事也見怪不怪），回信打開，刪刪寫寫，最後直接跳下座位，毫不客氣地衝往整個總部的指揮，GIXX的辦公室。
批准三分鐘後下來，接著她拿起手機，想到他正在值勤，有些失落的放下來，又點開了那封回信，刪刪寫寫的動作就這樣持續了一整天。
菲斯特收到了一封公文，關於職位調度。他並沒有那麼喜歡新職位，但是他想，至少多點時間陪陪怕寂寞的小倉鼠。
小女孩沒有說，但是他都知道，如果可以他會更願意稍微忍受一些更無趣的事情，多回去逗逗有趣的小東西。
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又打開那封公文，盯著上面的職位看了看，一直到現在，他都肯定他不會喜歡但是可以接受。
他開始盤算著接下來可能的工作時間，每天能夠回家的正常班，還有每天批也批不完的公文函件書信，沒有什麼大事的辦公室，沒有新的機械應用討論，只有百般無聊的元首大門和偶爾來鬧的滋事份子。
第二天，他回家時沙發上堆了兩個小包還有一個行李箱。
「騰格爾，發生了什麼事？」他有些措手不及。
「啊！菲斯特你回來了！我昨天打電話你都沒接，我跟你說，那個教授寫信給我，所以我決定要去那裡念大學。」已經整裝待發的小女孩笑瞇了眼，看他一臉震驚，又嘰嘰聒聒地講起那個教授多厲害，她要念的專業科目是什麼，那所大學的實力如何又如何。
其實那些菲斯特都知道，一所太過遙遠的大學在電腦科學上極具名聲，更遑論親自寫信給自己女友的那個教授，和他們恰好是這塊大陸的東與西，就算飛機也得四個小時。
他同意也能理解甚至是支持小女友該回學校去，特別是她真的需要多發展一些社交環境。
可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我以為妳至少會考慮一下。」他想挽留，但再三斟酌後出口的是這句。
「為什麼？」小女孩歪頭。
「有點遠。」菲斯特盡量說得委婉。
「反正你也常常不在家啊，有點遠有什麼關係？」小女孩扁扁嘴，嘟嚷著：「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在家，你根本什麼也不懂好嘛。」
「我不懂？」他略略提高音量。
他們起了爭執，偏偏就在今天。
他們就這樣分開，在某一次回家時他看見少了一些東西的家裡，還有桌上多出來的鑰匙和磁卡，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她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他回到家前，其實只要再等不到一個小時就能見到他，好好說上一段話聊聊最近的學校或者是工作，可是她把東西放到桌子上後就關上那扇門。
於是僵局就屹立不搖地十多年，刪除了號碼更換過手機變過地址離開了學校和原本的職位都再與對方無關，當他們在陌生城市裡以外碰面時，同樣的固執讓兩人隔著一條街卻始終沒有再踏近一步。
接著，一個男人走向她而他轉頭走往另外一個女人。
他們走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人潮中，沒有再見過面也未曾打聽過對方，卻始終不斷地想，倘若當初走往對街後的結局。
＊
「那是誰？」一起出來覓食的實驗室夥伴走往金髮女性，手裡搖搖晃晃地晃著剛買到的三明治。
「很久以前的朋友。」拿著自己的咖啡走往實驗室的方向。
「沒去打招呼？」歪頭，扭開汽水瓶蓋時嘶地一聲。
她想起那個女人，又啜了一口咖啡。
「難得你會盯著女人看。」同袍選好了要拿回家給小孩的禮物，看著走向自己的男人。
兩個人拉到屬於同僚的距離，走在街上。
「怎麼不去閒聊一下？」看著要給小孩的布偶，又仔細檢查了一下是否有什麼瑕疵。
他想起了那個男人，隨即微微一笑。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