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不算是會跳舞的人,但居然也漸漸學會了這風雅的玩意,華爾滋、探戈、騷莎,幾種舞步對於有些練家子功夫的他們並不困難,而索緒爾不遺餘力的教學當然也是相當大的助益,雖然原本是只教赫萊森的,但薩多一聽說寶貝老婆要和別的男人跳,二話不說立刻下海。
義無反顧,視死如歸一樣的踏入舞池拉開那個男舞伴,摟住自己的當時還是女友的老婆,粗聲粗氣隊笑得一臉曖昧的索緒爾命令:「快點教。」
於是他們學的第一支舞就是倫巴,索緒爾說,華爾滋太做作,探戈太熱情,騷莎太年輕,怎麼選就只有這個最適合拖拖拉拉磨磨蹭蹭的他們。
剛開始和薩多跳倫巴對赫萊森而言是種折磨,倫巴是一種極其緩慢卻又挑逗的過程,薩多和她跳舞時眼神總專注在她身上,這是索緒爾要求的,專注在彼此,可索緒爾不知道,那對眼和狼一般,筆直且毫不留情地看進她的靈魂。
而後來,更像他們最親密的過程一樣,在極其緩慢而挑逗的過程中,他只注視著她一個人。
節奏緩慢得彷彿不會再前進,他們彼此是如此靠近,近得她聽得見他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每次在他懷裡清醒後總讓她捨不得離開的誘惑,索緒爾要她再更誘惑,可是她辦不到,光靠近那個男人就讓她心慌意亂,而他彷彿渾然不知的表情是那樣可惡,卻又專注得讓人忍不住想要親吻。
每次索緒爾叨念著要更動情地對望時,赫萊森總是嚥了嚥唾液,口乾舌燥地回答:「好。」
而薩多總是帶著笑,不是溫柔的微笑,而是帶著溫柔地自信狡詐,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無所適從,又或者只是渾然不知地笑著她的傻。
那個可惡可恨的混帳男人。
如同他對她的評語,她確實是個相當聰明的女人,漸漸她開始熟悉這一切,開始明白怎麼樣不著痕跡地讓一點點火星燎成一片大火。她是練家子,即便年屆而立,然而身軀仍舊柔軟甚至更懂人事。
開始換薩多不願和赫萊森共舞。
他不想在公眾場合讓自己的女人冶豔嫵媚的一面展露出來,特別是每次她總會不著痕跡地站在上風,極其緩慢地挑逗他的慾望,纖腰款擺的幅度、若即若離的距離,適時地擁抱依偎然後退開,別人眼裡他彷彿狩獵者,總會把懷裡的獵物適時捕獲,只有他才明白,懷裡的獵物,才是欲擒故縱的獵人。
隨即,在他猛然一把將她拉入懷裡時,露出天真困惑的淺笑。
他想吻她,慾望在靈魂深處咆嘯,然而舞曲尚未結束,而懷裡的人一個旋身又離開了他。再怎麼急切難耐,也不能在不對的節奏裡用力擁抱她,慾望再怎麼亂了腳步,沸騰鼓譟都得等到只剩他們兩人的時刻。
旁觀者看得口乾舌燥,嚥了嚥口水,口乾舌燥地嘆息著。
薩多最恨這樣,就算只是普通的禮服也把那女人裹得玲瓏有緻,即使當中的甜美滋味只有他知道,可是現在全天下都知道那女人有多誘人,於是他知道他得看緊,死死地拚了命地看緊一朵盛開在他懷裡的玫瑰。
他摟著她,硬是和櫃台訂到一個房間,電梯裡他想吻她,卻被她按住唇。
星眸燦笑間風情萬種,小鳥依人般靠在他胸前,喉結滾動,他喜歡這一刻,可是他的本能想要得更多--尤其在忍了這麼久之後。
那是一間貴得很有價值的套房,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面海,還有椰子樹隨著夜風搖曳,懷裡的女人拉開窗簾,見到從海面升起的圓月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然而他無暇多聽,從背後抱住她,開始輕吻她白皙的肩頭。
海灘上倫巴的音樂又響起,她轉身,牽住他的手,示意她還想再跳上一曲。
樓層略高,音樂和海浪混在一起有些模糊,摟著她的腰,靠著她的頭,靜靜看著月光下妻子的側臉。
雖不出色卻讓他神魂顛倒的輪廓噙著淺淺的笑,舞步已經不若方才舞池裡的誇張,只是擁抱著彼此,默契在細碎的腳步進退中嶄露無遺。他想吻她,可是卻不想打斷這一刻。
還在這麼想著,卻迎來早讀懂他心思的紅唇。
月光旖旎了彷彿交融的身影,以及洋裝落地的瞬間。
只有他們倆人的獨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