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 － 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2]

西比歐涅．丹布羅西奧，酒吧「Lechaim」的主人，希比拉的弟弟，在前些日子才赫然發現，這一切為什麼的為什麼。

為何先前還會嚷嚷好想要男友的姊姊沒再提起這個話題，為什麼那個總是夜巡者協會、酒吧然後家裡兩點一線的姊姊最近越來越難找，為什麼姊姊開始總是帶著連她本人都沒自覺的笑進到酒吧。

事情要先回到那個安靜的常客進到店裡開始。

不知道什麼時候，店裡多了一位冷漠的常客，雖然是常客但出現的時間卻不固定，只知道他總坐在離舞台最遠視野最差的位置，一個人靜靜的待上大半天。

就連希比拉開始跳舞全場歡聲雷動的時候那人都只是看了一眼，就繼續埋首在文件中。

西比歐涅當然覺得奇怪，不過客人百百種，他是酒吧老闆不是警察，況且那客人出手大方，小費也給得高，他常來對店裡的生意自然是件好事。

剛開始就是這樣，看久了也習慣了，西比歐涅很自然的遺忘那個安靜的角落，只有在那人出現時才又想起來有這麼一號人物。

然後姊姊開始有點反常，不過原本希比拉就只是這裡的兼職舞者，對於她偶爾消失西比歐涅也就當姊姊在夜巡者的公務繁忙， 那才是她的本業，他這個做弟弟的也沒有什麼好說話的，然後有一天，那個常客又來了。

齋戒後的第一天自然是個狂歡夜，整個店裡的氣氛簡直要沸騰到頂點，唯一安靜的只有走進門後，朝西比歐涅比出一的那位常客，然後是他熟悉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空下的，西比歐涅記得，1815年的Laphroaig，先前有幾次給錯品牌或年份對方一口就喝出來，一點也馬虎不得。

他當然會奇怪這男人明顯對酒很有研究，為何不去其他更高檔的酒吧，不過做生意也不需要為難誰，問這問題也不會帶來什麼有意義的回饋，於是他總備著1815年的Laphroaig，等著那個安靜的客人出現。

早知道就早點問了，西比歐涅後來想。

總而言之狂歡夜的狂歡只會更加熱烈而不會止息，他也只是讓人下去酒窖找出那瓶1815年的Laphroaig，然後繼續應付其他客人各種要求。

音樂略停，在跳到興頭上的希比拉示意下，鼓點敲起了有別於先前佛朗明哥舞的緩慢節奏。

喔，難得姊姊想出了新舞。西比歐涅一邊在吧檯忙得停不下手的一邊想，腳尖忍不住跟著這首的鼓點敲起節奏。

所有觀眾開始學著劇情，一同喊著台上那黑髮女人的名字。

「希比拉」、「希比拉」

這首舞曲是前陣子才在歌劇院上演的劇碼之一，那個號稱鬼才的作者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這首詠嘆調很快便風靡大街小巷，沒想到姊姊居然把它編成舞了。

紅裙如烈焰，簇擁著他尊貴的主人步下舞台，眼神裡帶著挑釁又有一些慵懶的嫵媚。

台上的歌手開始悠悠唱起熟悉的歌詞。

L'amour est un oiseau rebelle
Que nul ne peut apprivoiser,
Et c'est bien en vain qu'on l'appelle

啊，姐姐這身紅黑搭配的衣服和這首歌真的太合了。

S'il lui convient de refuser.
Rien n'y fait, menace ou prière;
L'un parle bien, l'autre se tait,

美艷的女子周旋在男人間，恣意展現著自己的魅力，卻又不在任何人身邊久留，旋身、回眸波浪一般的大擺裙在眾人的目光中燃起渴望。

Et c'est l'autre que je préfère;
Il n'a rien dit mais il me plaît.

黑髮是羽是風，毫無顧忌地撩過每道目光。

遠方的男人沒有留意，仍然埋首在自己的文件裡。

所有人合唱起來，讓那簇明亮的火焰在他們之間流動，貼近、調情，在對方打算回應時推開，轉頭秋波頻送，卻在那人回送時嫌棄地撇開。

只有那腳步穩穩地踏在每一個拍點上，酒店裡的人們越唱越大聲，在她作勢戲弄他人時一齊鬨堂大笑。

啊啊，姊姊根本玩開了。西比歐涅在吧檯一邊苦笑，然後想起還沒給那位客人的1815年的Laphroaig。

擦擦手，助手們都在其他地方，這種酒放不得眼下只得自己走一趟，西比歐涅端起酒走進人群往那個最安靜的角落過去。

酒放到桌上的聲音讓那人終於從文件中抬起彷彿寶石般湛藍的眼，頷首後又回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當中，被人群簇擁著的希比拉也走來這裡，手上的摺扇淘氣地劃過對方的臉頰，在那男人抬頭時卻又回到人群中。

音樂開始進入最高潮的尾聲，眾人合唱歡呼和大笑的聲音之大，已經聽不太到樂器的聲音，希比拉的身影彷彿是碎裂的火星，在各色的影子間迴出一簇又一簇的火焰，然後她靈巧地蹬上一張桌子，拉起裙襬讓所有的火焰在最後三個鼓點猝然而逝。

彷彿要將所有一切震碎的掌聲裡，西比歐涅順著姊姊望去的方向，才發現那人也正抬頭看著遠方桌上的女人。

那相視而笑的瞬間解答了西比歐涅這陣子的困惑。

啊，果然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啊，想著想著，西比歐涅忍不住哼起剛剛那首歌來。

Et c'est l'autre que je préfère;
Il n'a rien dit mais il me plaît.
（而我愛的那個
他什麼都不說，卻打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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