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一早就下山和幾個孩子去玩了,留在山間正在練習維持人形的樹一個人慢慢踱著步。
不如去調弦山上的瀑布吧。這麼想著,樹閒散地邁開步伐。
那是在調弦山上一處不知名的小瀑布,地勢太高,上來的路太陡,要不是樹幾度變回樹形用根和樹枝並用攀爬而上,恐怕還不太協調自己手腳的樹早就滾到山腳下。
綠樹如蔭,山壁陡峭,一練白布從山壁上拋下,下頭的池水清澈見底,還可見到一隻鳶愉快地穿梭其中。
鳶?
樹困惑地盯著那個分明鳥形的影子穿梭在水中,隨即飛起,飛到那處瀑布頂上,隨著瀑布俯衝而下,又泅回水中。
什麼鳶鳥這麼好水性?
一邊思忖著,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下水一探究竟,樹發現自己變成了行動自如的人形時,就會特別想要一探究竟,比起樹型態來說還要更為好動。
潛入水後那鳶鳥似乎就僅剩影子,而此時那個影子來到自己身邊,似乎對自己也相當好奇。
腳探入水中才忍不住感嘆沁心的涼,隨即被那鳶鳥的影子狠咬一口。
低頭,那影子倏地游開一段距離,帶著敵意盤旋著。被咬處亦不痛,也沒留痕跡,就是那一瞬間的觸感還留著。
「你是什麼東西?」低頭問。
盤旋地影子沒有回答,倏地又突破水面,朝瀑布最頂上飛去。
「太高了!我上不去!」朝著往上飛的影子大喊,樹不懂對方到底在做什麼。
一頭栽了下來,刺進水裡時又濺起水花,隨即朝樹游來,不過這次沒有朝對方咬下去,反而游到了樹旁邊的岸上,爬上岸後,活脫脫就是隻常見的鳶鳥。
甩甩身上的水,一臉不耐煩地盯著樹:「你誰,來幹嘛的?」
「踏青。」說得很誠實:「我從風裡聽到有這麼一個地方,順著水流過來的。」
「哼。」 朝旁邊啐了口唾液,「人看起來傻,耳朵倒挺靈的。」
「我是樹,不是人。」樹把手伸到對方面前,讓五指變成枝葉:「你是?」
「蠢蛋,你那對豬腦袋豬眼睛看著我像啥?」這鳶講話一點也不討喜。
「鳶,在天上飛的那種。」很誠實地回答。
「那就是了,你有見過鳶有名字的嗎?」要不是這還是隻鳶鳥而不是人類,樹覺得他可能下一秒就會拿斧頭出來把自己砍了生火取暖。
「但你......呃,游得挺好的。」
「廢話,老子喜歡,當然游得好。」
「鳶鳥不應該在天上飛嗎?」
「誰讓你指使老子了?老子喜歡游泳不行嗎?哪裡礙著你這根木頭了?」
「不......」
「那就是了,要沒事的話快滾。」
「你真的很喜歡水?」
「當然,比在天空舒服多了,你那啥表情?」
「我只是同意你這句話, 這水確實很舒服,又清甜又冰涼。」
「哼。」那鳶鳥又重新鑽回水裡,不再搭理樹。
看著山壁上那一堆白骨和鳶鳥羽毛,樹歪頭想了想,脫下阿祖千叮嚀萬交代要穿好的衣服,跟著那鳶鳥一起跳進水裡。
那隻鳶鳥說得真對,這水確實舒服極了,樹感嘆著,又往更深處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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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鳶,好水,居澗泮至死不離,魂囚該地,不祟亦不擾,怡然泅游如平日,甚奇也。
2018年4月25日 星期三
5
Wanderlust: 年年/樹 - 泅鳶
阿祖一早就下山和幾個孩子去玩了,留在山間正在練習維持人形的樹一個人慢慢踱著步。 不如去調弦山上的瀑布吧。這麼想著,樹閒散地邁開步伐。 那是在調弦山上一處不知名的小瀑布,地勢太高,上來的路太陡,要不是樹幾度變回樹形用根和樹枝並用攀爬而上,恐怕還不太協調自己手腳的樹早就滾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