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6日 星期四

普匈 - It's Cold Outside

骰子文(不是骰子牛有點可惜,我餓了(欸

TAG:過去與現在的差距

架空(讓我寫回正史版本的會有點悲傷所以還是算了(?
 

天很冷,雪落在外套上明明沒有重量,卻開始拖慢腳步。

伊莉莎白猜想這差不多是一種預言,是一個糟到不能再更糟的聖誕節的預言,耳邊那些店舖裡傳來的聖誕節音樂就更顯諷刺。

簡報出錯讓快到手的客戶飛了,另外一個客戶倒了幾百萬的帳,還有另一個客戶的貨品規格全錯,眼下如果只有獎金泡湯也罷,偏偏公司將進行人事縮編已經不是流言而是進行式,現在連工作都岌岌可危,打開IG當初借走十幾萬的朋友現在還有辦法在馬爾地夫穿著比基尼打卡提到還錢卻連個屁都不放,再下去她真的付不起接下來的房租了。

她年輕的時候幾時這麼窩囊了,要是她再年輕個二十歲也想找那女人出來揍她個幾拳要她還錢然後用平底鍋爆打給她捅了這麼大個馬蜂窩的產線主任一頓,最後去蓋倒帳的客戶布袋丟到海邊做消波塊,但長大了就知道這些全都是傷害罪和謀殺罪,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成年了所以不能輕判。

她不年輕了,就算只有一個人但還有房租要繳,還想要保住自己的工作好餬口,萬一被裁員,誰要她這個一點專業技能都沒有的小業務呢?

回到那個小小的房間,踢開高跟鞋躺到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落雪。

樓下的小店也不顧平時的交情,歡快地播著那首《Last Christmas》,是怎樣,是篤定全世界的人都會在聖誕節收到聖誕老公公的真愛嗎?還是談戀愛就好飯都不用吃了?

啊,如果再早個幾年,她一定寫一本聖誕老人和雪怪的開車本來反擊一下,想當年號稱801教主的她什麼本沒寫過呢。

如果要寫一定會是一部貨卡,不,是聯結車--裝滿一整個貨櫃的大人玩具。

算了,到這年紀也知道,隨便賣這種本可能會吃上官司的,誰能分辨來買本到底是成年還未成年?寫本已經夠累了還得應付熊讀者,勞心勞力還收不到什麼回饋,算來算去還是腦內煉成就好。

轉頭看看布滿灰塵的桌機,伸手撈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屋子裡暗了下來,只有螢光幕隱隱閃動著。

電視裡正興高采烈地演著青春的夢想與愛情,嘖,等這些小屁孩長大就知道,當年她這個教主也曾經說就算到六十歲還要繼續寫BL,寫到整個銷售排行榜都是自己的書,結果才剛三十就已經從場次銷聲匿跡了,回到家都累癱了哪還提得起筆。

關掉電視,看著已經暗得看不清楚地天花板,想著什麼時候養個寵物好了,空蕩蕩的一個人怪可悲的。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知為何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動力讓她從沙發上跳起來,再難過的日子還是得過,她可是伊莉莎白,沒有什麼可以擊敗她,反正明天休假不如就去酒吧待一會。

樓下已經換到那首《Baby it's cold outside》。

再冷都比待在家裡好,開暖氣還得多付電費,看電視嫌那些蠢節目扎眼,躺在沙發上爛成一攤泥不是自己,不是她期許中的伊莉莎白。



早知道就不該出門,那首歌不就說了,外頭很冷,結果自己不聽勸才遭到這種報應。

坐進酒吧點好酒了才發現對桌那個正好是前幾年分手的前男友基爾伯特看得伊莉莎白心都冷了,非常好,現在在演哪一齣八點檔肥皂劇她怎麼沒接到劇本?

起身換個座位,至少讓自己背對對方,日子已經夠糟了,實在不需要再來一個前男友進行洪水猛獸療法。

看不到那張臉果然好一點,他瘦了一點,似乎也比較黝黑了,聽說他前一陣子去了中東所以變黑似乎也不令人意外,那臭個性應該很受到石油富豪喜歡,那麼耀眼的他一定很有女人緣,肯定會勾搭好幾個肚皮舞孃吧,其中會不會有一個名字就叫伊莉莎白的?

操,自己在想什麼?伊莉莎白愣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掌心中。

分手是自己提的,結果居然還想了個這麼老梗俗濫的八點檔情節?算了,這個梗還是挺好的,不如回去就用在聖誕老人和雪怪本身上好了。

伊莉莎白開始催眠自己真的要出一本聯結車那樣的聖誕老人逆推雪怪的車本,一邊拼命想把手裡的啤酒喝完,然而就在剩下最後一口的時候侍者又拿了一瓶放到他桌上。

「我沒有點啊。」她愣了一下。

侍者熟練地打開瓶蓋,似乎已經司空見慣地說:「某位先生請的。」

「和他說不用了。」哦,該死,眼下她沒有和男人勾搭的心情。

「但已經開了,放著也是浪費,對方也是好意啊。」侍者笑著咧出一排牙,好像不把她的拒絕當一回事。

惱火地挑眉,拿出錢包把錢壓在空瓶下,就把那瓶啤酒跟著包一起拎出店外。

邊走邊把啤酒往人行道旁地排水溝蓋上倒,雪被融出了一條金黃色泛著泡泡的線,隨即又被落下的雪花蓋上,像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

沒有人把她的「不」當一回事。

有些頹喪地把酒瓶扔進垃圾桶裡,抬頭看著烏雲密布的天,雪融在臉上。

和基爾伯特分手也是這個季節,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基爾伯特還帶著學生的青澀和大膽,直接和主管對槓結果被對方陷害背了好大一個黑鍋不說,他從學生時代開始一路打起來的研究成果通通落進別人手裡。

她可以理解這多讓人挫折,於是她毫無怨言地陪著當時的基爾伯特走過五年。

然而基爾伯特就停在那裡了,帶著刺,再也不肯向前看,雖然不曾對她惡言相向卻也不肯和她一起前進,她還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再繼續停在他身邊,一隻腳已經踏進去的自己就會整個人被拖入那個黑色的泥淖。

如果這樣做能讓他稍微有點清醒,那她願意當那個壞人。伊莉莎白就是抱持著這樣的心態對著一臉錯愕的基爾伯特提出分手,旋即和羅德里赫--同樣是兩個人的大學同學開始交往。

羅德里赫哪會不明白她那完全掩飾不住的心思,拍拍她的頭說就假裝到基爾伯特離開這個城市為止。

基爾伯特果然離開了,短短三個月就從路德維希那裏就傳來消息說哥哥去了中東。

從社群網站上路德維希回應著基爾伯特的各種動態,小心翼翼的探聽著他的消息,放心地得知他又重新開始,現在的工作做得得心應手還頗受上司賞識。

伊莉莎白本想嘆氣,最好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長到可以讓她軟弱地癱坐在地上,長到可以抽乾她的自尊,讓她可以不用顧忌外界眼光地蜷縮成一團。從大學開始她就是不能輸的女強人,沒有家人可以依靠都沒關係,不管怎樣她有自己,她不能輸,不能軟弱,再痛都不能眨眼的強悍。

她曾經豪情萬丈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如想像的那樣成為所謂的女強人,但當年的理想如今已被這個社會消磨成庸俗事故,女強人也淪落成一顆即將被拋棄的棋子,微不足道的卒子。

但不管怎樣,還是應該要去打個招呼的,至少還是要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游刃有餘。

她不甘心,也不想輸給他,不想在落在他的後面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天更黑,雪停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伊莉莎白抹抹眼淚抬頭,困惑地看著明明還下著雪卻沒有半點落在自己身上,然後看見一把傘。

「我背對著妳,我什麼都沒看到。」背後的聲音很熟悉,當然很熟悉,她剛剛才看見聲音的主人。

眼淚又泛了起來。

「我不是很懂妳為什麼老是不想讓我看見妳哭,這樣遞衛生紙真的很不順也很不帥。」背對著她坐在椅背上的男人咕噥著。

「閉嘴。」一開口眼淚又掉下來,她趕緊蓋住自己的嘴又匆匆忙忙地抹掉眼淚。

背後的男人突然摸索著口袋,然後窸窸窣窣一陣後說:「好,我現在要戴耳機了,這耳機隔音挺好的,所以我什麼也聽不到,妳要好一點了就拍拍我,我送妳回去。」

你這樣最好我哭得出來。伊莉莎白在心底抱怨著,輕輕靠上他的背,他還是那件軍大衣,不知道穿得多舊了也不肯換。

那是他們交往第一年她買給他的禮物,他總要站著端詳這件外套好久,所以她乾脆就讓他杵在那裏看外套,自己去打工然後買回來比較實際。

這幾年他變了很多,過去他從來不會把背借給她,只會無視她的自尊心叫她要哭就在他面前哭,還會說幫女人擦眼淚是男人的浪漫,每次都逼得她收起眼淚和他針鋒相對,也不會找藉口留給她一點私人空間,只會毫不客氣的全部佔滿。

又一次確認眼淚都抹乾淨了,才起身拍拍他的肩,在他拿下耳機還來不及開口問時搶先說:「外頭很冷,來我家坐坐嗎?」

然後見到那個許久不見卻未曾改變,他們分手後她最希望能再看見的,他自信而燦爛的笑。

她還在他的傘下,雪卻落在頰邊融成水痕,隨即濕透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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