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凱瑟爾家族家徽的肩章
此為帝國專制時期最後一任將軍,費德里克·馮·凱瑟爾將軍(2044年-2113年)所配戴的肩章。當時貴族習慣於軍階佩章外另行訂製家徽作為身分證明。凱瑟爾氏於戰爭後傾覆,未有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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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有些過於晴朗,透過博物館前廊的彩色玻璃,整個地板被映出炫目的五彩光芒,一個棕髮男人和獸族青年踩在這些亮光的碎片上,走往一處位於博物館角落的常設展場。
今天的博物館一樣熱鬧,孩子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方激起些許回音,他們走進幽暗的展場,展場外頭筆力遒勁地提著四個大字「貴族歷史」。
每一個貴族家中都存有一件展示品,有得大如一面盾牌,有的則是一枚閃閃發亮鑲滿寶石的別針,而這一件則是一個太過樸實而不起眼的肩章,許多人站在這展品前細細看著鷹與燧石的紋樣。
而這兩個人則站得稍遠,彷彿連參觀那樣展品的人都一起欣賞著。
艾妲關於內戰前的那部歷史小說讓這個被遺忘了好一陣子的姓氏重回到人們眼前,那部她說她後來實在無法客觀書寫,最後一氣之下改成小說的作品,讓原本冷清的展品前多了許多因為這本書慕名而來的讀者。
人們低聲討論著凱瑟爾家,這個專制帝國的最後一任將軍,和專制帝國的最後一任皇帝,德丹迪恩‧瑟寇爾三十九世, 當然,他們也不會漏掉在內亂中遭暗殺去世的內政大臣左塔洛他們三個人的種種,或者那些關於保守派和自由派的爭論。
最令布魯克斯西納滿意的,雖然勒央老是說他有毛病才在乎這種事,但是現在大家不再直接斷定這一切的功過,也不再歸咎到某一個人或某一件事情,而是爭執著那些發生過以及可能發生過的一切,這些爭論讓一有空就會進博物館裡看看老朋友的布魯克斯西納滿意極了。
布魯克斯納拜訪老友的通常行程是這樣的,博物館,博物館到墓園路上的柏蒂納巧克力餅乾店,然後是墓園,最後是回家,艾妲偶爾參加這樣的行程,但更多時候她總是被自己三個小孩絆住。
他們離開博物館後去了柏蒂納巧克力餅乾店,買了兩包軟餅乾,然後走到墓園。
勒央看著慎重地把書放在墓前的布魯克斯西納,忍不住揚起一個笑。
這幾年,和眼前這個擬蜥混血一起進行這個每周固定行程的人從艾妲變成他,其他時間他就會用一杯茶、或者兩杯的代價,幫布魯克斯西納顧店,讓他專心去研發他的新產品。
偶爾也會多要求幾片軟餅乾,他實在不愛喀喀哩咯,反而對軟餅乾情有獨鍾,布魯克斯西納總是會準備好,而且永遠不會忘記他喜歡哪幾個口味,如果可以的話,勒央在心裡帶著一絲抱怨和笑意的期待著,不要老是碎念他吃太多又胖了的話就更好了。
他讓布魯克斯西那一個人靜一靜,在這個墓園信步遊蕩起來,這幾年他開始習慣在中央城的日子,而且他說的對,這裡開始比內陸更加和平也更適合生活。
風吹來一張報紙,上頭的新聞引起了勒央的好奇心。
「某前貴族城堡昨夜崩毀。」他撿起來,讀著上頭的文字。
凱瑟爾堡年久失修,加上因為小說出版的緣故,許多好奇民眾紛紛入內探險,城堡結構嚴重毀損加上後續的破壞行為造成了無法修復的坍塌。
「勒央?」布魯克斯西納的聲音傳來。
「這裡。」朝著對方招手:「你看,我撿到這個,怎麼沒聽到新聞說這件事。」
「嗯?看時間也只是昨天的事情而已,或許等等看電視就會報了?」布魯克斯西納湊過去讀勒央手上的報紙,他們現在很習慣這麼近的距離。
「你覺得弗亞斯坦會因為這樣找不到家嗎?」有些憂慮地問。
「沒事的,這只是建築,家沒那麼容易不見的。」堅定地搖搖頭,布魯克斯西納說:「走吧,回家了。」
「嗯。」跟上布魯克斯西納,看著他的背影,這個紫羚族的青年突然明白一件事,然後,他加快腳步,伸手握住布魯克斯西納的手。
「怎麼了?」不太明白發生什麼事的布魯克斯西納抬頭。
搖搖頭,勒央微笑:「回家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萬里無雲的天藍得很美。
放在墓前的書慎重地被翻到第一頁,上面的題詞和墓誌銘遙相呼應,那是艾妲受父親委託的那天發現不知道是誰亂丟的書,躺在桌上,正好就落在那一頁。
她覺得很適合,把其中兩句抄給自己的父親,一句則作為書封題詞,並真摯地感謝那個曾經送她上學,以及為這本書提供了最後材料的兩個人。
秋風拂過,書又翻開幾頁,像是誰信手拾起這本講述著曾是專制帝國堡壘的家族,最後在時代中風化傾頹的小說,細細地讀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