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恩x西比拉] Inescapable (6) 霧妖

06. 霧妖

　　「姊？姊！姊……希、比、拉！」西比歐涅嘆氣，一把關掉了不知道流了多久的水龍頭：「這個盤子夠乾淨了，不需要再洗了。」

　　「嗯？欸？好。」回過神來，希比拉讓自己的弟弟接過她手裡的盤子。

　　「雖然我是沒有很想介入什麼情侶吵架的事情，不過妳是我姊，所以你們吵些什麼？」把盤子擦乾，放到盤架上，西比歐涅的語氣不像他的話那般調侃，反而多了些關心。

　　「我喜歡的是B型，他是A型的。」希比拉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所以？」這句話西比歐涅早就聽得倒背如流，老實說他真的不懂自己姊姊神秘的執著──就像他不懂自己的姊姊究竟為何要買那滿山滿谷的鞋子和睡衣一樣。

　　「所以我們不是──不對，我不喜歡他，我應該要喜歡B型的才對。」希比拉咬咬唇，說得很堅持。

　　「哪一個B型血離開的時候會讓妳這麼失魂落魄，差點把一個盤子給洗穿？嗯？那個綠眼睛的崔斯坦？還是黑捲髮的邦多納？」

　　「我──。」這兩個人都是店裡的常客，雖說希比拉並不那麼懂男女之間的事情，但這兩個人毫無疑問都曾經對她展開追求，也毫無疑問地碰了釘子。

　　西比歐涅不是沒有問過自己姊姊原因，畢竟這兩個人都符合姊姊的條件，偏偏她仍然是那副懶洋洋，提不起勁的樣子。

　　「沒有感覺，對吧。」嘆氣，西比歐涅靠著櫃台，看著希比拉，然後搖搖頭。

　　「那這個也是同樣原因。」希比拉有些怏怏地擦手，她還沒弄懂心裡剛剛突然沉下去的那種空洞感是什麼，眼下西比歐涅又鬧得她心煩。

　　「我會這麼問只是因為你們看起來處得不錯。」轉身，把錢收進櫃台，西比歐涅低聲說：「我是妳弟，妳是我唯一的家人，如果不是妳在他身邊看起來很開心，我幹嘛冒著惹火妳的風險和妳說這些。」

　　「因為你是個愛管閒事的傢伙。」希比拉嘟嚷。

　　「姊，如果妳不排斥，為什麼不給對方機會？」西比歐涅看著還在嘴硬的希比拉：「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妳。」

　　「你怎麼知道？」希比拉黑棕色的大眼看向自己的弟弟。

　　「男人的直覺。」西比歐涅看見希比拉對這個回答毫不遮掩的白眼，搔搔頭自討沒趣地說：「每天酒館這麼多人來來去去，看久了也多少有些經驗，就像妳在普林尼待了這麼久，應該對很多非人類生物有些理解一樣。」

　　「嗯哼。」當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在試圖讓氣氛輕鬆點，希比拉也就順勢換了話題：「今天巡邏還真碰上了少見的霧妖。」

　　「他們不是只會在荒郊野外出現嗎？這種生物都跑到首都，感覺不太妙呢。」雖說對於那些非人類生物的熟悉程度不如姊姊，但西比歐涅多少也還是有些基礎知識。

　　「唔……」西比歐涅的話倒是讓希比拉突然想到了些什麼，但又無法具體描述，就像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一閃而逝的影子一樣。

　　是什麼，究竟是什麼？

　　「怎麼了？」皺眉看著陷入沉思的姊姊，西比歐涅困惑地問。

　　「你還知道些什麼？」轉頭看著自己的弟弟，希比拉沉聲問：「關於霧妖的。」

　　「呃，低等非人種族，會透過霧氣來折射人類記憶中的影像，我還聽說如果在野外見到死去親人模糊的身影，那就是遇上了霧妖。」想了想，把自己僅有的知識說出來，西比歐涅實在不懂為什麼自己的姊姊突然對這種低等生物起了興趣。

　　「模糊的身影？模糊的身…該死，那不是霧妖！」希比拉的表情從恍然大悟立刻變成嚴肅，隨即轉身上樓，拋下摸不著頭緒的西比歐涅。

　　「欸，姊，妳要去哪？欸！」

　　看著自己姊姊全副武裝的出門，還在擔心姊姊戀愛的西比歐涅心底忍不住祈禱，希望姊姊和那個男人不是相愛相殺的類型。

　　※

　　蕭恩比自己的夥伴還要早一步察覺這一切不對勁，於是當他回到事發現場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四散的非人類屍體，上頭還趴著幾隻食腐妖，屍體的狀況看起來他們似乎已經待了一陣子。

　　食腐妖聞到人類的氣味，怒吼著朝他衝過來。

　　蕭恩早有準備，面對這些低等非人生物，只見他連退後都沒有，點點劍光間就將圍上來的怪物全數擊殺。

　　看著倒在地上的食腐妖，帶著幾分警戒地靠近剛剛才被食腐妖大啖過的那幾具非人類屍體。

　　三具勉強辨認得出來的應該是紅帽子，還有幾具面目全非的，僅能從衣著推斷很有可能是葛雷姆，單膝跪地，拿出隨身的小刀翻動著殘缺不全的屍體。

　　這裡附近是首都城郊的墓地，就算再多個二三十隻食腐妖出現都不令人意外。

　　柔軟處布滿食腐妖的咬痕，食腐妖不如食屍鬼，這些小生物不敢主動攻擊其他生物體，只有保護食物時才特別具攻擊性，就時間推斷起來，這些屍體恐怕是他和希比拉離開不久後就出現的，剛剛的雨沖掉許多痕跡，倒是讓現場顯得格外乾淨。

　　湛藍色的眼微微瞇起，看著上頭平滑的穿刺傷口，這些不是霧妖，霧妖和食腐妖這一類連工具也不會使用的低等族群造成的，比起人類，更接近動物一樣的存在，他們的啃咬或攻擊不會讓傷口面如此平整。

　　蕭恩起身，環顧四周，隨即在樹下見到像是金屬一樣的物品。

　　所以是地盤糾紛產生的命案？紅帽子和葛雷姆雖說都同屬地精族群，但一個來自北方一個來自西方，加上地精族群的火爆脾氣，地盤糾紛時有可聞。這樣的推論的確說得通，可是這無法解釋他們剛剛見到的那陣濃霧。

　　邊想邊走到樹下，然後觀察起剛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東西。

　　幾把短刀以及幾枚鎳幣，的確是類地精族群會使用的，看來這裡的幾具屍體只是雙方族類打鬥後被棄置在此，然後成了食腐妖的晚餐。

　　但那陣霧是什麼？

　　雲離開了月，稍遠處細弱的反光吸引了蕭恩的注意力，細碎的痕跡一路延伸至墓地中。

　　一直追著亮晶晶的東西走，倒是有些像喜鵲了。一邊調侃自己一邊走向那些東西，蕭恩的腦海裡卻很不合時宜的浮現了她燦爛的笑容。

　　果然真的變成喜鵲了嗎？看來，如果再不當機立斷的離開，自己只會在這毫無意義的單戀上越陷越深。苦笑著搖搖頭，金髮碧眼的男人試著把注意力集中在這件事情上面。

　　順著那些散落的鎳幣、血漬，推開已經扭曲變形的鐵柵門後，小心翼翼繞過幾個碎裂的墓碑和石像的手與分不清楚是哪個部分的碎塊，馬靴踏在損毀的石板路上，不偌往昔乾脆俐落地清脆，但已經足夠迴盪在這處許久都無人造訪的半夜墓地，月亮掛在西側的天空，看來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天亮。

　　警戒地環顧四周，他現在已經來到墓園中心，中間原本應該是天使或者是某個神職人員的石像，但毀損的太嚴重，已經看不出原本是誰的雕像，幾處過去是大戶人家的家族墓地還留著些許的圍牆殘跡，左邊不遠處就是他們今天巡邏的終點以及當年瑪格麗特出事的地方，後頭是剛剛屍體和食腐妖的位置。

　　不遠處的地上散落著已經熄滅的火把，除了被雨打熄外，看起來就是不久前被人遺落在此的，這裡是荒廢已久的墓區，不會有人蠢到想來這種地方盜墓，所以這些地精族類來這裡做什麼？

　　眼角餘光沒有錯過幾個一閃而逝的黑影，蕭恩有些危險地瞇眼，抽出自己的劍，隨即四面八方都冒出了幾個矮小的人形，拿著簡陋的武器朝蕭恩招呼過去。

　　穩穩地接住幾個拙劣地攻擊，蕭恩覷得空隙，側身，連續擊倒四五個紅帽子，剩下的幾個地精見狀，立刻一哄而散。

　　受傷的紅帽子還試圖逃跑，卻被那個金髮男人從容甚至是還有幾分餘裕而顯得優雅地釘在地上。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冷冷地問。

　　「有人…有人說這個墓穴裡有寶物…時間的…時間的寶物。」地精特有的尖銳聲音帶著求饒和討好：「什麼都知道，都告訴你！」

　　「這裡荒廢已久，不可能有什麼寶物剩下來。」低沉的聲音裡帶著恐嚇和懷疑，讓那個地精驚慌失措地拼命想退後。

　　「有！有！有奇怪的霧在這裡！有女人！有馬車！那個人說…是寶物…寶物弄出來的。」

　　所以今天他們看到的不是霧妖，否則這些紅帽子不可能看見他看見的景象。

　　「那個人是誰。」顯然是不會輕易放過那個地精，蕭恩繼續逼問。

　　「人類，衣服很華麗的人類，討厭，驕傲的人類，名字不說，只說寶物。」紅帽子拼命搖頭：「壞人類，告訴紅帽子，告訴葛雷姆，葛雷姆搶寶物。」

　　所以一切兜得起來了，蕭恩想。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裡出現了奇怪的濃霧，有個神祕但衣著華麗的人來到這裡告訴那些愚蠢但貪婪的地精，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寶物造成的。或許一開始委託了紅帽子，但他們顯然不願意支付這筆委託費用，因此也把消息洩漏給同為競爭對手和世仇的葛雷姆，葛雷姆人數不如紅帽子，所以打算等紅帽子找到後半路攔截。

　　攔截的結果倒成了食腐妖的晚餐。

　　「放了我！好心的人類，放了我！」地精哀號著。

　　「寶物在哪裡？」手故意鬆開，那矮小的地精都還沒來得及起身，又被擊倒在地。

　　「不知道，寶物沒有，不知道，紅帽子找，穿制服討厭鬼出現，紅帽子不喜歡，跑，不要被看見，葛雷姆，出現，打。」地精瑟瑟發抖著，原本貧弱的語言能力此時更加支離破碎。

　　「那個人說寶物在哪裡？」劍尖刺進對方皮肉。

　　「雕像，墓穴雕像。漂亮衣服人類唱奇怪歌，難聽，紅帽子，要記住，往昔所在之處。」地精一邊哀號一邊說。

　　「往昔所在之處。」蕭恩複誦一次，沒有再給那隻地精開口的機會，劍尖刺入對方胸膛。

　　地精瞪大眼睛，掙扎幾下後嚥下最後一口氣，一切歸於平靜。

　　蕭恩確認對方已經斷氣後，用屍體將劍尖的血抹乾淨，才收劍入鞘，大膽走入那處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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