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瞅著對方明亮的笑容,搖搖頭:「鉛筆要等哥哥。」
這是女孩講的最後一句話。
*
家裡的天使就這樣消失,在公主發燒,笑話晚了五分鐘去接妹妹的那一天,她就這樣,安靜地消失在校門口,連屬於天使羽翼的潔白色羽毛都沒留下。
鉛筆不見了,家裡所有人幾乎要將這一帶全翻過來,然而什麼都沒見到,烏鴉說,只剩天空無法翻找了。
也許烏鴉說得對。就像那黑色的鳥能夠順著彩虹的弧度直達天際,替地上的他們尋找天使的蹤跡,或者,如同假日般空虛地,嘻嘻的笑聲突然多了哭泣的語調,在雨後才會出現彩虹這樣的廢話,但廢話都是對的。
少了小孩假日賴床的撒嬌聲,總要哥哥姊姊一個個好聲好氣的勸過了,最後讓笑話和博士一個人抱公主一個人抱鉛筆到餐桌前,兩個咯格笑的女孩總讓所有人無奈地搖搖頭同時露出了無奈的溺愛。所有的記憶都是笑話,如此諷刺著滑稽地空虛,連最聰明的博士也無法解釋。
沒有人能夠擦去這一家人的悲傷,他們仰望著天空,用擁抱和時間將淚水在月光下晾曬至乾,笑話是眼淚最少的那個。
只有森沒有哭,所有人望著天空時,他彷彿根植大地的樹,在密密麻麻盤根錯結地枝幹間聽見了天使的聲音。
他曾經以為的,天使的聲音。
鉛筆失蹤後幾天,他見到了自稱A老師的男人,那個人沒有給他什麼,只是弄髒了他的領巾,森喜歡他的領巾,也喜歡假日時和鉛筆兩個人在衣櫃前,幫妹妹紮上好看的領巾。再幾天後,A老師還了他一條乾淨的領巾。
還有鉛筆頭髮上的緞帶。
A君當時的語言和神色是如此的溫柔,溫柔的讓一向溫和的森都將其給自己的小信封袋留至深夜才拆,試圖保留那一點點溫和給受傷的自己,直到那緞帶飄落時一併出現了將其心肺撕裂的聲響。
如此柔軟,如此安靜。
他所渴望的撫慰和溫柔是那樣的殘酷。
裡面那張便箋如同在書末留下的字跡,一筆一劃都是不容錯認的溫柔,殘酷而且冷漠。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還崇拜著我嗎?
小女孩一直到血流乾了都沒有哭過一聲,讓我連安慰的機會都沒有,那些你所渴求的溫柔和治癒她都棄之如敝屣。
真是令人厭惡不是嗎?
都是因為你需要的溫柔,所以才要先傷害才能撫慰你哦。
都是因為你渴求的溫暖,讓我不得不先讓你感受寒冷。
都是因為你對我如此仰慕,才讓我能夠把她帶走呢。
知道嗎?我只對她說,我是哥哥喜歡的A老師,想要她幫我帶禮物給你,她就自己跟上了。
都是因為你哦,知道嗎?
報警吧,我會把上面的話一字一句的轉告給媒體的。
或者,可以繼續等著我再一次給予你所想要的溫柔。
A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