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嗎?
赫萊森坐在床邊,看著身側睡熟的男人,外頭昏暗的燈光遮不住他略深的黑眼圈,如此疲憊的他有多久沒好好睡一覺了呢,她想。
他的鼾聲在小小的廉價日租公寓中迴響,赫萊森原本還想喊醒他讓自己好好處理他的傷口,然而止了血的傷和鼾聲阻止她,於是她只是輕輕撫過包紮得有些粗糙的紗布。
到底為什麼呢?她想,她早該料到他這麼久沒和自己連繫肯定是件棘手的事,她也應該要像過去一樣,安靜的等著他回來就好,只要相信他會回來就好,到底是什麼讓她的冷靜和理智在那瞬間無法阻止自己找到他。
是什麼讓自己如此恐懼?
是因為他把所有的人力調來自己身邊,只留下少數幾個人在他身邊,還是,正是因為只有那些人,讓她有了一種再也見不到他的預感。
還好只是手臂。伸手撫過紗布,暗褐色的痕跡讓她不由得又開始心慌。
是自己忘記了垂死之人的反擊多麼可怕,是她離開那個世界太久,久到遺忘如影隨形的黑暗。
她畏光,而那槍手就在日正當中扣下扳機。她聽見他喊自己的名字,然後就在他的懷裡聽見子彈掃射過周圍的聲音。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恐懼,不是因為生命遭受威脅,也許是這個原因,只不過是他的生命遭受威脅。她終於明白為何當初費爾要她好好想過和薩多交往後可能的結果,要她做好隨時可能見不到他的準備,於是她在那個驚恐的瞬間明白當時允諾的她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堅強,只不過是一種自大的狂妄。
這種事不能再發生,她想,有些決絕。下定了決心,視線又回到他的傷口上,或許自己還有辦法將功贖罪,不再讓他為自己受傷。腳步踏在廉價的地毯上,被掩蓋了大部分的聲響,屋外的燈光透過便宜的窗廉透進來,把她的身影撕扯成幾道深淺不一的人影往四周發散。
屋裡很安靜,彷彿一切都停了下來,只剩往門口移動的人影。
鼾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的。
赫萊森走到門口才發現這件事,指尖正感受到門把上金屬的冰冷,如同他的聲音。
「他媽的誰准妳回去那裡?」
觸及門把的手縮了回來,她不擅於說謊,面對需要開口的寧靜時卻又發現,真正的原因便是激怒他的原因,於是支吾了半晌,卻磨蹭不出半句理由。
「過來!」
抿抿唇,自知理虧的她帶著一點吵醒他的愧疚走回去。
當他把她摟進懷裡時,赫萊森意外發現這個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男人正在顫抖。
是因為憤怒嗎?
合理的在他一如往常憤怒時會出現的,緊得幾乎窒息的擁抱中推測著。也許是因為她的反應過於溫馴,很快便感覺到男人滿意而放鬆地將臉埋入她頸窩間的鼻息。
「怎麼知道我要回去那裡?」
在他摟著她躺回床上時,忍不住問。
「因為我醒了。」
「欸?」
他笑,彷彿她因為這句答非所問的句子所發出的困惑聲非常有趣似的,低低地哼笑了一聲。
只有她在的地方,他才能安睡。
「妳沒事就好。」把她按往自己懷中,收緊了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查覺的慶幸。
妳沒事就好。
2012年10月7日 星期日
5
Wanderlust: 薩赫 - 答非所問
睡著了嗎? 赫萊森坐在床邊,看著身側睡熟的男人,外頭昏暗的燈光遮不住他略深的黑眼圈,如此疲憊的他有多久沒好好睡一覺了呢,她想。 他的鼾聲在小小的廉價日租公寓中迴響,赫萊森原本還想喊醒他讓自己好好處理他的傷口,然而止了血的傷和鼾聲阻止她,於是她只是輕輕撫過包紮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