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4. WHAT DEATH CAN’T DO

法蘭西斯跟著一束鳶尾花來到門口。
那個金色頭髮的多情男人捧著花笑盈盈地站在門口的時候路德維希好心地帶上了一隻溫度計,以確定那個全歐洲的初戀不會因為腦子燒壞變成全歐洲的夢魘。
這個主意被那個金色頭髮的男人一句話打回現實。

「我想去看你哥,你要不要一起來?」

路德維希其實總在這一天避開法蘭西斯,凡爾賽宮的加冕這個歷史牽扯出了更多當時是未來而如今是過去的過去。
但是今天法蘭西斯的要求讓他決定還是先替他量體溫比較實際。


加冕典禮的時候他是在場的。

路德維希的鞋不像法蘭西斯,當他們踏上樹葉和光交錯出難以理解的暗色花紋時那傢伙的鞋跟還花俏地喀喀作響。
還在的,不在的,看著這一切的凡爾賽宮仍然風華絕代。

基爾伯特把他提上了加冕典禮的地毯,他怯怯地站在樹葉與光影透過窗戶編織出的那些暗色花紋中,看著哥哥光芒耀眼的銀色寶劍。
「路德維希,這不是給你的。」他說,紅得耀眼的瞳裡全是自己的身影。
那時的他已經和哥哥一同上過戰場,見過他是如何將法蘭西斯和羅德里赫打敗,見過他們眼裡的憤怒和憎惡,還見到自己哆嗦著的手。
然後他被抱起。
銀白色的髮一如既往的溫柔,柔軟得總讓路德維希想起風。
他們大步踏過當時宮殿外的鳶尾花叢,走向郊外的山頭,這段路途不算短,但是他們沉默了一整路。
基爾伯特就這樣抱著他,兩個人的體溫相仿,就像是相連的大理石像,失去了彼此都是會讓上帝惋惜的殘缺。


有時候其實是很想哥哥的,所以他會替自己斟上兩杯啤酒,然後讓另外一杯獨自在桌上度過漫漫長夜。
很像那些孩子們替聖誕老人留下餅乾和牛奶一樣。
只是他從來沒有一次等到他要等的那一位曾經送給他一整個立足之地的聖誕老人,杯中的酒往往僅被空氣淺淺地啜了一口,再也沒有少過。
從來,就沒有少過。


那個白髮、紅瞳、矯健的青年把路德維希放下,滿意地看著那個個頭小上自己許多的小人兒。
「路德維希,這才是我想要給你的。」他在他稚嫩的手裡放上一把土,溫暖而馥郁的泥土在小人兒的手裡散落成風的姿態,飛散各處。
金髮的孩子擺出有些明白地看著,但清澈的雙眸裡仍掩不住淡淡的困惑。
「那些仇恨與戰爭,那些宮殿和權力」白髮的男人單膝跪在男孩的眼前,就像好幾年前他第一次對他立誓一樣:「都不是我要給你的。」
基爾伯特按住路德維希的肩,額梢抵上他的:「我要給你的是上帝曾經許諾給我們的土地,讓你能夠帶著人們立足的土地。」
「那哥哥呢?你要離開嗎?」澄藍如水的眼睛無法明瞭火焰的瘋狂和熱情。
基爾伯特停頓了一下,像是沒有決定要怎麼回答他,卻在一會兒後,又像胸有成竹般給了他一個自信的微笑,彷彿已經回答完他的問題。


路德維希很久很久以後才想起來,自己哥哥的承諾永遠是先用行動說出來的。
雖然他從來不想要這樣的承諾。

路德維希想把手按上墓碑,那個一直在旁邊叨念著一堆瘋話的法蘭西斯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向土地。
太陽才剛剛離開,上頭留著和自己相仿的溫度,就像同一尊大理石像一樣,倘若誰離開了誰都會留下讓上帝惋惜的殘缺。
微風順著陽光流動,柔軟的宛若那頭銀白色的髮。

「你哥要我告訴你說,他很想和你說一件事,但羅馬那個老頭老是霸佔著位置不肯讓開,所以只好讓我轉告你。」法蘭西斯頓了頓,然後開口:

「他說,別老是把啤酒擺在桌上太浪費了,還不如往地上灑吧。」

然後那個金髮男人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把手往被後一揹,悠悠然地踱著步離開了,只留下路德維希和一整個墓園的沉默。
路德維希的手離開了土地,輕輕地微笑。
『原來,你真的沒有離開過的。』

「路德維希,我要你知道一件事
就算是死亡,也無法分開我們。」

圍牆倒前,他對路德維希說的最後一句話,而後者終於明白那一天山丘上的微笑從何而來。
因為,就連死亡也沒辦法分開他們。
金髮男人額梢抵上墓碑,那片有著白髮男人溫度的土地上突然綻開幾朵深色如淚滴般的花。
5 Wanderlust: 4. WHAT DEATH CAN’T DO 法蘭西斯跟著一束鳶尾花來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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