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Kiss the dawn



  
  「阿含,兩天後的早上九點有練習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小雲子仍舊是滿頭大汗,顯然是剛剛訓練完回來遇見自己的。
  「嗯。」漫不經心的回答。
  「阿含,你應該到的。」顯然對於他不出乎意料之外的缺席已經看不下去了,於是加強語氣的又提醒他一次。
  「我到的時候那些學長沒有贏50分以上就給我走著瞧。」伸伸懶腰,悠哉悠哉的說。
  「你不應該這樣……」雲水有些動怒,然而表情還是一樣的冷靜,瞬間,下巴被抬起,然後猝不及防的接上另一個溫度相仿的唇。

  
  *
  
  生為凡人、凡人之身
  
  *
  
  我都用這種方法阻止嘮叨的女人說話,他說,語氣裡帶著對於剛剛的事情絲毫不在意的表情。
  你已經淪落為和女人同一等了呢,小子。
  沒有等到自己哥哥的回答,他從黑夜裡的窗戶映出的影像知道他轉身即將離開,剛毅的背影將難堪和錯愕全部擋在背後。
  像是四分衛前面的攻防線一樣屹立不搖。
  該死,憤怒的詛咒,帶著愉悅的微笑。背後的人自然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即使自己也見不到他的,但他可以想像。
  難堪、失落、嫉妒、不滿、痛恨。
  然後背對他的人忽然開口,我知道很多餘,但是,出去打架的時候小心別受傷了。
  聲音一貫的冷靜,甚至多了點關心,而剛剛的事情彷彿全都沒有發生過。
  他因此感到惱火。
  
  剛剛那個吻是怎麼回事,金剛雲水很聰明,又有可能是逃避的不去多想,於是便雲淡風輕的這樣對自己的弟弟說。
  即使他心底有著難堪、憤怒、失落已及嫉妒。
  等等七點還要繼續練習到九點,他試圖抽離自己的思緒,強迫自己專心在另外一件事上,50圈的慢跑、300下的伏地挺身以及……
  他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唇,然後笑了。
  這次眼前的景象被水氣攪亂得有些氤醞,像是夜晚偶爾會在學校出現的霧氣。
  到了早晨便會散開了,他想。
  
  他又回去找那個女人,瘦高的,染著黃髮的女人,確實是美人,尤其是她冷漠的神情。
  每每看到那樣淡漠的表情,然後就會想起苦苦在自己背後追趕著自己的哥哥,他們的表情是那樣的神似,相仿的令人憎惡的地步。
  一把按倒她,性愛這個時候是一場擄掠和征服,女人顯得很習慣,只不過淡淡的問了一句,你哥又惹你不開心了。
  是肯定句,不帶點任何疑問。
  只有你哥,才會讓你比較像個凡人。
  淡漠的、冷靜的看著他,對於他剛剛狠揍了氣急敗壞想抗議的男伴以及幾乎是搶行擄走自己的行徑不發表任何意見。
  在他們的世界裡他看不見自己的存在。
  接吻、愛撫,兩人的衣服理所當然的像是琴鍵上的音階一般,不需要太多顧慮便流洩而下,然後交合。
  但是憤怒仍舊無從宣洩,狠咬上她的胸口,留下帶血的齒痕。
  
  我不是你哥。女人稍稍推開他,淡淡地說,微微蹙起的眉梢之間有著嘲弄的表情。
  不要在和我做愛的時候講起他。俐落但是用力地把女人的手壓到頭頂,他警告。
  是你先把我當成他。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女人的眼神和雲水的聲音一樣恬淡而從容。
  就連一點慾望也沒有的平靜,讓他沒來由的浮現了絕對的厭惡。
  就像自己哥哥的表情,從小時候的羨慕嫉妒變成了現在的漠不關心,他有一種預感,那種疏離是自己手足最殘忍的復仇。
  用力將女人推開,他下床。
  妳讓我越來越不想幹妳了,起身,外頭喧嘩的霓虹燈映在他刺著龍的背影上,閃動著腥紅的顏色。
  女人隨後從容的下了床,光芒很快就攀附在她黃色的髮上,隨著她的腳步,一遍一遍的抖落然後又頑強的攀上。
  你會再來的,只要你戒不掉你哥。語氣肯定,帶著一絲笑意。我會一直是一個叫做金剛雲水的替代品。
  女人有著引逗男人慾望的腰身,隨著她走進浴室的腳步,腰側若隱若現著一個似龍非龍的刺青,陽剛的圖騰反倒讓那樣柔軟的線條更顯迷人。
  女人告訴過他,那是蛟,那不是龍。
  
  那時,她說,蛟是尚未變成龍的動物,牠只是在等待變成龍時機,即使那需要五百年。
  女人說話的時候,表情還是該死的像小雲子,唯一不同的是,總是帶著幾分嘲弄似的笑:「但有不是所有的蛟都能變成龍,有更多的蛟註定成為次龍一等的生物,看著龍的背影嘆息而終。」
  女人該死的多話,但他意外的沒有阻止她,或許是一種手法,哄騙女人的手法,即使那女人說話的時候,已經是兩個人翻雲覆雨後的事情。
  這就是你刺上龍的原因嗎?讓你的哥哥知道,在他有生之年,永遠只能像蛟一樣看著龍的背影一樣,多可愛的炫耀方法。女人笑了,然後起身走進浴室
  那隻蛟隨著她走路的姿態,彷彿像是活起來似的動著,在一片金色的池水裡悠游。
  奇怪的是,當時他在想的事情是,他有多久沒聽過小雲子的聲音了。
  然後他在女人洗澡的時候離開了房間,回到神龍寺。
  
  然後在走往宿舍的半路上遇見雲水。
  阿含,兩天後的早上九點有比賽。他說,滿身是汗,顯然是剛剛下午練習完。
  對話沒幾句,他就挑起雲水的下巴吻下。
  那是他的輪廓或許也是自己的,但是泛著清冷的溫度讓他很清楚的知道,那永遠不會是自己。
  雲水對於他剛剛的作為以一種令人錯愕的冷靜處理,這讓他極度不悅。
  於是當他在路上見到那女人時,想也不想的便打斷了她和另一個男人的行程,然後當那男人咆嘯著不滿的時候狠狠地賞了他幾拳。
  然後便和這女人回到了她的家,上床。
  他整理出前因後果,然後碰的踢開浴室的門。
  
  我一直都沒鎖,所以你大可不必用這種方式開門。女人關起水龍頭,水珠在她身上凝結然後滑落,她毫不羞怯的裸程著自己,只是盯著他。
  他知道自己戒不掉了。
  抱住那女人,吻上那對唇,開始回憶今天下午時分另一對唇的溫度,恍若自己的輪廓,卻有著另一種體溫。
  是龍戒不掉蛟欽羨的注視,因為那是證明自己存在的因子。
  
  兩人一直糾纏到天濛濛亮之後才分開。
  清晨的陽光推開黑暗自落地窗潑進房間,他起身推開窗帘讓光進來的更徹底些,陽光跳上自己的唇恍若是親吻愛人的姿勢。
  
  金剛雲水在朝陽自窗戶投進房間時醒來,一小撮陽光不偏不倚的落在自己的唇上。
  那是阿含的溫度,他想,然後像是想把陽光甩開似的搖搖頭,起身開始今天的晨練。
  
  
  
  
  By W.L.S  Finish In 2008/10/08
5 Wanderlust: Kiss the dawn       「阿含,兩天後的早上九點有練習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小雲子仍舊是滿頭大汗,顯然是剛剛訓練完回來遇見自己的。   「嗯。」漫不經心的回答。   「阿含,你應該到的。」顯然對於他不出乎意料之外的缺席已經看不下去了,於是加強語氣的又提醒他一次。   「我到的時候那些學長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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