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不痛



  
  旋轉木馬隨著熟悉的童謠旋律轉動,遠處花火在夜空撕裂出傷口,硝煙味裡彷彿糝揉著某種腥味,濺開,血花紛飛出燦爛炫目的弧然後被黑夜吞沒。
  他坐在那匹略微直立昂首的栗色馬上,自己的則是奔跑著的黑馬,他是在自己後頭嗎?還是是遠遠的把自己甩在後頭?金剛雲水自以為這個問題他老早知道答案,現在卻少了幾分肯定。
  旋轉木馬總是轉著,一圈一圈又一圈,順著某種簡單而乏味的軌道一直一直行走,沒有誰先沒有誰後、沒有起點沒有終點、沒有比賽沒有輸贏,有的時候,孩子不需要互相比較反而能夠活得更開心。
  但金剛雲水是知道自己不如阿含的。
  這是某種信念深深印在幼小稚嫩的心底,熱鐵烙膚的痛處再也無法忘去,是的,真的無法忘記,當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時候。
  他和這種疼痛相安無事的過著一個又一個的日子,就像他和阿含一樣。
  
  *
  
  金剛阿含活得非常自我,所有的事都以他開心為主,那當然,渣子本來就該因為他而適時的繳交出供品。
  他是君王,高高在上,一人獨坐在那張王座上的主宰者。
  喔,旁邊可以站個小雲子沒問題,這可是他所賜予最至高無上的榮譽!
  他是自己世界的人,除了他,沒有人可以進入。
  從那個女人的身體裡抽出,再在那小蠻腰狠狠擰上一把,他毫不留連得翻身下床,大搖大擺的走入黑暗裡,然後按開浴室的燈。
  「阿含!」女人溫言軟語的輕喚,像是唱某首歌曲似的纏綿。
  Pub駐唱歌手果然不一樣!金剛阿含不置可否的挑眉:「還想要?」
  「你都不抱抱人家!」撒嬌,像是低吟著小夜曲,抑揚頓挫都帶著夜的芬芳,大膽恣意的入侵耳膜,挑逗。
  擁抱嗎?冷哼一聲,他扭開水龍頭的開關,輕微的發出某種聲響。
  水自連蓬頭雨般灑下,恍若戀人擁抱的溫度。
  他記得這種溫度,比自己的體溫再低一些,帶著恍若能感受到的相同脈動的,小時後曾經緊牽著的,那雙據母親說,連出生都牽著像是相連的手。
  鬆開,瞬間,自己的世界被他切割只剩一條單行道,沒有起點沒有終點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連挽留都消殆成遺憾的疼痛。
  
  *
  
  女人眼見挽留無效,跟著起身點煙。
  黑暗裡隱隱約約的閃動著一個極為細小的紅點,像是垂死的螢火蟲凝滯在某一點,緊緊的攀附流逝的生命卻徒勞無功。
  金剛阿含走出房門,一跨腳彷彿觸動了某種機關,鮮明的印象像驟然噴發的火山,炙熱滾燙地灼痛思緒。
  方才垂死的螢火蟲瞬間燦爛成被拋入空中尚未炸開的花火,等待著最後為了剎那的美麗犧牲,他無暇去目睹,某種儀式已在不知不覺中展開。
  
  「既然是天才,就不要辜負這個名字。」
  
  那是什麼意思?他一向聰明過人卻無法明白,只見自己的世界崩裂,連特意為他留下的位置都蕩然無存,他轉身離開,好像稍做逗留都是種莫大的折磨,他給了自己一個全新的世界,蒼白單調空無一人,睥睨眾生但再也無法納入任何人。
  被他狠狠的截斷的是什麼?
  
  *
  
  自己不是這世界的唯一,而他是。
  雲水的練習量是一般隊友的五倍,卻仍落在那人背後幾千幾萬里,就連他的背影也不曾觸及,在他們之間的不是界線,而是天與地的差別。
  回到寢室,很顯然的他今天也將是一夜未歸,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恣意妄為原本就是他的個性,只是最近變本加厲。
  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什麼時候開始不認識眼前曾經是自己弟弟的男人?金剛雲水陷入沉思。
  「雲水先生!」一休推門走進,倒是打散了雲水飄邈尚未成形的思緒。
  討論的內容很簡單,約略又是師長傳旨下來要多多管教阿含令人咋舌的行徑,然後明天的練習賽必須要他到場。
  他一肩扛起的責任,說什麼都無法推託,那是自己僅僅能留下的,和阿含之間有所聯繫的橋樑。
  目送一休離去,他拿起手機,屬於他的快速鍵上頭已在多次的按觸之後顯得模糊不清。
  然後起身,走出寢室,他們必須好好的談談,不能放任他就這樣隨意揮霍彷彿深不見底的天才。
  忽然想起那句話,那天自己對他說的。
  
  「既然是天才,就不要辜負這個名字。」
  
  那時遠方似乎在舉行慶典,花火把他的臉映出扭曲而奇異的色彩,當時他眼神裡的錯愕意味著什麼?
  某個儀式好像在當時便開始進行,而自己卻等不到恍然大悟的終曲。
  
  *
  
  他謹守著球員不得打架地條例,只是把錢包交了出去不想多起爭執,但他闖入,就像小時候一樣,跳到自己前面把那群他嘴裡所謂的渣子全打倒在地,然後得意洋洋的轉身指責他的不反抗,接著聳聳肩扔下:「我都忘記你不是我。」
  對,他不是自己,阿含可以取代自己但自己卻永遠無法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白痴就是白痴,如果怕別人舉發他打架,就把他們打到不敢舉發就好,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小雲子的腦袋裡究竟是空的還是裝滿石頭?
  
  「明天練習賽要到。」暗巷裡,他平視著和自己相貌一模一樣的男人。
  「呿,那種渣子,我到的時候如果沒贏30分,我就殺了那些傢伙!」冷笑,腳尖一挑,他的錢包安安穩穩的落入他的手中。
  「不要在打架了!」開口,忽然覺得自己非常愚蠢。
  「你可以再繼續努力說!」把他的錢包扔給他。
  伸手接下。
  「他們居然能打傷你?」挑眉,一副他這麼壯其實裡面大概都是塞棉花的眼神打量。
  「一點小傷。」自己不是他,惹不起這麼多麻煩還能夠被忽視。
  抓住他的手,微涼的體溫熟悉喚醒了某些記憶,拉起,舌尖舐過那道傷口,鐵銹的腥味刺激著自己的唇帶了點麻木和醉意,讓他微醺之下放肆的勾起一個弧。
  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雲水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嫌骯髒?」冷哼,他把他抵在牆邊,唇角上的鮮血讓他活脫是某種美得令人驚歎的野獸。
  交換彼此的視線,雲水直覺某種一直以來秉持的信念如今已脫軌,童年的旋轉木馬似乎已經截斷那個本來應該不分前後的圓,散落,鋪散成某條無法回頭的單行道,無法重新唱起過去熟悉的那首童謠。
  
  「再見!」忽然拉開兩人的距離,金剛阿含瀟灑得擺擺手。
  
  童年的回憶像是某種海市蜃樓迎接他進入儀式的會場,金剛雲水沒有細想便穿過那兩個坐在比鄰旋轉木馬上的孩子,笑聲點綴著兒歌,分不清前後輸贏就只是並肩牽著手的畫面,穿過的剎那畫面倏然崩落,來不及挽留。
  海市蜃樓背後的是一場告別式,死去的是什麼,金剛雲水握緊拳,彷彿這樣可以留住剛剛他的溫度,他殘忍地替阿含治癒了對於自己的依戀,卻在此時才疼痛得明白自己才是那個病入膏肓的依存症的患者。
  崩落的瞬間他已明白,那聲再見的意義。
  
  金剛雲水目送他踏入光明中,目送他的身影被路燈勾住,踏著某種無聲的節奏遠去而拖曳成模糊無法辨認的陰暗,一大片亮得刺眼的光芒中唯一的身影。
  伸手,卻再也無法觸及
  
  *
  
  「阿含先生,雲水先生呢?」一休困惑的見到阿含一人獨自回來。
  「死了!」聳肩,理所當然的回答。
  「死了?」這樣不太好吧!其他的人蹙起了眉。
  「剛剛死的!」聲音尚未落下,頎長偉岸的身影已被黑暗吞噬,快得讓人看不清楚他說這句話時的表情。
  
  「啊!雲水先生,阿含先生回來了!」一休稍晚的時候在校門口遇見雲水。
  「我知道。」微微含首。
  「他剛還說你死了!」聳肩,其中一個人不置可否得說。
  「是嗎?」他笑。
  
  剛剛那聲死亡前的再見,是對他還是對自己?
  
  遠處像是開始了慶典,一個花火撕裂了夜空彷彿將它分成兩半,原本該是同一片天空的世界硬生生的被扯裂,鮮血四濺。
  如今已回不到過去一切已無法復原,傷口被殘忍的撐開直到無法癒合,他曾經擁有過他以為自己無法得到的曾經遺棄過他一輩子冀求的,恍然大悟的終曲在那個花火中嘎然而止,金剛雲水明白自己的世界已全部傾圮。
  
  不痛,真的,一點也,不痛。
  
  
  
  FINISH In 2008/03/25 By W.L.S
  
  
  


  
  廢話連篇
  
  
  寫了八個小時,我的一整天都花在這對雙子身上了
  快用身體來賠償我吧(啥?)
  估計雙子這一篇算是完成了(灑花)
  下一篇目標是含赤or含蛭or ALL
  前提是我寫的出來(攤手)
  我同人本的文都沒動阿()
  
  我實在不抱太大的期望大家看懂我寫的東西
  最近陷入很容易美其名自得其樂實則叫做自high的狀態()
  這大概是天王星人的通病吧()
  第一次寫BL才發現真的好難寫(抱頭)
  於是出現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後大家看看不懂可以看以下的解說(那你寫文寫個屁阿=   =+)
  其實我再想阿含小時候應該也有天真無邪過(真的假的?)
  然後雲水的角色應該是阿含(天才)和所謂凡人間的聯繫
  小雲子應該傻傻笨笨的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所以很乾脆的截斷了阿含對他的隱性的依賴(啊?)
  結果後來才發現但已經太遲(非常老梗)
  
  我覺得我解說的讓人更難懂了(抱頭)
  請原諒天王星來的居民對於適應地球邏輯的辛苦吧(炸爛)
  我覺得我還是躲起來好了(挖洞)
5 Wanderlust: 不痛      旋轉木馬隨著熟悉的童謠旋律轉動,遠處花火在夜空撕裂出傷口,硝煙味裡彷彿糝揉著某種腥味,濺開,血花紛飛出燦爛炫目的弧然後被黑夜吞沒。   他坐在那匹略微直立昂首的栗色馬上,自己的則是奔跑著的黑馬,他是在自己後頭嗎?還是是遠遠的把自己甩在後頭?金剛雲水自以為這個問題他老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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