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赫萊森在凌晨時分驚醒,於是無論她多麼愧疚,終究也是吵醒了他。
其實也就那麼一瞬間,卻這樣瑩瑩繞繞了百年夢境,一針一線縫出了細不可聞卻牢不可破的心魔。
薩多無從探知,他唯一知道的是身旁那個看起來弱不驚風的女人,卻將自己武裝得那樣堅強,他怕傷了她,可他偏偏知道那樣的堅強背後正在鮮血淋漓。
「我在,女人,你還有我。」最終他只能將她擁入懷裡,低聲說。
懷裡的她溫馴的點點頭,半晌,他聽見懷裡的聲音。
「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他們牽著手,薩多並不是那麼喜歡牽手的人,至少他對赫萊森的態度是如此,赫萊森的手不像一般女孩的柔軟,帶著一些粗繭,還有彷彿不屬這個世界的寒冷,然而只握緊她的手是無法溫暖她的。薩多確信著這一點。
彎了幾個彎,順著山勢往上,在赫萊森的帶領下兩人走到一處小小的平台。
夜風有點涼,幸好出門前赫萊森和他都披上了大衣,顯然她是經常在這個時候到這個地方來。
薩多的思緒很快被打斷。
「每次我做噩夢後,我都會來這裡,只有這裡眺望的那裡。」
「夠了,別再想那些事──」
「然後我都在這裡等天亮,可是我總等不到日出,我就轉身離開了。」
「……。」
「吶,薩多,有你在身邊的話,我今天能等到日出嗎?」
「等吧,老子都在。」
她盼到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十指緊扣。
記憶裡的日出在眼前,海的那一頭一束金光劃破黑夜,迎來的希望將整個海面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她所無法拯救的缺憾是被朝陽劈得零碎的黑暗,總在光芒出現的那一刻刺痛得寒徹心肺,那些眼淚和百年來的追悔也無法點亮一絲溫度。
可是他是如此溫暖。
她想,垂下了眼。
「說要看的人是誰。」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已經看到了。」她說,轉身,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終於看到了。」
終於肯讓陽光將最後那一片黑暗擊碎。
牽著的手改摟上腰,他還給她一個更綿長的吻。
「我會不計一切代價保護你的。」吻後她低聲說,喃喃自語著。
然後被他狠狠地摟進懷裡。
「這是我要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