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什麼？」又一次逼近那個女人。
「呃…我…那個…」赫萊森又往後縮了縮，幾乎要把自己擠進床頭櫃裡了。
「妳剛剛說什麼？」挑眉，知道對方已經無路可頭還是逼向對方。
「我說…我說…我…那個…。」皎潔的月光遮掩不住紅透的臉頰，求饒似的看著自己的丈夫，見對方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只好讓微微蠕動的脣嚅囁出幾乎無法聽聞的字句，才剛說完，那個女人立刻用手遮住自己連耳根都發燙的紅臉：「拜託…薩多…我們…我們換個話題好不好。」
男人愉快地笑了起來。
事情要從赫萊森手上那本什麼卡爾·阿道夫·蓋勒魯普的小說開始說起，薩多一見自己的老婆寧可看一個虛構的男人怎麼殺了兩個人也不願和一個真正的男人親熱後，自討沒趣的到外頭陽台抽菸，而那個渾然不覺丈夫心情的妻子正全神貫注的看著裡頭的另外一個人生。
只可惜這個人生比較無趣。
赫萊森對於蓋勒魯普這部關於救贖和絕望之類的小說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看到一半就決定放棄，當她闔起書時，就見到自己丈夫站在陽台夾著菸，全神貫注的看著海的側影。
看著丈夫此時的模樣，赫萊森不知為何有些怦然心動。
不對啊！他們都結婚了！用力搖搖頭，趕開自己奇怪的想法，眼神卻又不自覺飄回他身上。
薩多真的很好看阿，赫萊森在心裡想，雖然索緒爾和派蒙每次聽見她這樣說的時候總給她一個白眼，不過那個黑髮女子堅信，那只是自己的弟弟們完全不懂得欣賞而已。
一定是品味有差。因為這個答案而滿足地輕嘆口氣，赫萊森又細細端詳起自己的丈夫。
他背上那一片傷疤還在，身上也還有些許疤痕，有些她說得出故事，有的則只能讓他自己說，她總喜歡細細描過那些傷口，像是從指尖流過的時間，時而甜美時而苦澀，箇中滋味全化成她低低的嘆息。
來不及陪他走過的，或者是，來不及保護他的。
而傷口的主人偶爾任著她胡來，然而更多是在她嘆氣時把她重新摟進懷裡輕吻過她的髮。
她喜歡他這時候的溫柔，還有擁抱。
只有此時她會心甘情願地承認自己是那樣的嬌小，恰好能夠依偎在他懷裡，細細聽著他的心跳。薩多的心跳是那樣沉穩，彷彿是他靈魂的聲音，總是那樣堅定而執著，在他們十指交扣後，便從未遠去過的安心。
月光把男人的身影剪裁得更為挺拔，如此陌生，陌生到她覺得瞥見那身影的瞬間心動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卻又熟悉的想起他的味道，他的擁抱，還有他的吻，都在這張床上的昨夜。
赫萊森突然覺得臉有些發燙，慌忙按住自己雙頰。
搞什麼，自己在亂想些什麼？她可是已婚女性──雖然想的對象是自己的丈夫……。
不行，還是不行，赫萊森，妳正經一點。趕緊拿出剛剛看到一半的書，赫萊森深吸一口氣，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克制一點……在不耐的翻頁間又悄悄從書側看往他的方向，他換了一個姿勢，在襯衫捲起的袖口下，手臂結實的線條一覽無遺。
有一點他們姊弟們都有共識的，至少她和索緒爾都認為薩多的身材確實賞心悅目，平時如果比他早醒，她就會在他的懷裡用眼神描過他的輪廓，不再擰死的眉間，和平時的他不一樣對她全然信任和放鬆。
偶爾她會悄悄湊過去吻他，赫萊森喜歡在薩多睡熟時那樣做，那是她小小的秘密，或者只是靜靜的看他，寬闊的胸膛，還有每次想要戲弄他時就會被她拿來走走迷宮的腹肌，她自然知道結果會是什麼，但是那是她最大的樂趣──知道自己也是能夠獲得那樣的「勝利」。
讓人失控的不是只有他而已。
然後──不對！自己在幹嘛，不可以想下去！赫萊森終於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臉，想把那個不正常的自己拍醒。
薩多此時看了她一眼，挑眉，捻熄快要抽完的煙，推開落地窗走回房裡。
剛剛那個拍著自己的臉的女人，已經緊張地換用枕頭遮住大半的臉。
細看，似乎還漲紅著。
「怎麼了？」皺眉，想伸手過去，卻被那個女人躲開，而那句沒事則被埋在枕頭裡。
「妳的臉紅成這樣還沒事？」又湊近了些。
驚訝地瞪大了眼，隨即連眼睛都藏到枕頭背後：「真的沒有。」
略略瞇起眼，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然後突然伸手搶過那女人手裡的枕頭，隨即逼近。
「薩多！」慌慌張張地退後。
「怎麼？這本書應該不會讓妳臉紅吧，嗯？」拿起那本無趣（還阻礙他們夫妻親熱）的小說，隨即往後一扔。
「不是…不會…呃…」慌張搖頭，然後想要抓回枕頭的動作被那男人發現，又把枕頭推得更遠。
「那…為什麼臉紅？嗯？」看著手邊沒有任何東西的她，壞笑著逼近。
「那個我…我…我…」還在支支吾吾著，男人的下句話就讓她連支吾也無法。
「妳不是從剛剛開始就盯著我看嗎？嗯？為什麼臉紅？」
臉上一陣燙熱，赫萊森瞪大了眼：「你都知道？」
「當然，所以，為什麼？」爬上床，繼續逼問。
「呃…那個…就是…呃…因為…因為你…你很好看。」幾乎是用視死如歸的心情講完這句話的。
「妳說什麼？」又一次逼近那個女人。
「呃…我…那個…」赫萊森又往後縮了縮，幾乎要把自己擠進床頭櫃裡了。
「妳剛剛說什麼？」挑眉，知道對方已經無路可退還是逼向對方。
「我說…我說…我…那個…。」皎潔的月光遮掩不住紅透的臉頰，求饒似的看著自己的丈夫，見對方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只好讓微微蠕動的脣嚅囁出幾乎無法聽聞的字句：「你很好看，我想…想到…想到那件事…所以我就…我就…我就臉紅了。」才剛說完，那個女人立刻用手遮住自己連耳根都發燙的紅臉。
「拜託…薩多…我們…我們換個話題好不好。」
「可以，但是我喜歡有連貫性的話題。」低笑著，快縮進床頭櫃的女人現在幾乎被籠罩在他身下，先吻了吻她的髮，然後不顧她的抗議，扳開了她遮住臉的手，低頭吻下：「那麼……」
「就從你剛剛想到的『那件事』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