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的手有大大小小的傷痕。
雪織捧起對方的手，彷彿探測未來似的細細看著。
燙傷的地方通常會是一條直線，那是烤盤和鐵架的痕跡，一大片那個的痕跡會比較淺，那通常是熱湯或熱水。
「怎麼了？」巴希禮斯克看著一臉認真的雪織。
「噓。」小女孩做出禁聲的手勢。
於是他坐在那張還有特別為他縫製的椅墊的椅子上，像是拜訪算命攤的客人一樣，坐在那個長髮女孩面前，等著她下一次開口。
會說出什麼樣的未來呢？
巴希禮斯克的手上有著許多數字，像小時候的實驗一樣，沾著橘子汁的筆寫著透明的字體會在高溫中慢慢現形，那些數字只要巴希禮斯克的手靠近烤箱就會浮現。
慢慢的，一點點浮現。即便烤箱上的數字已被磨去，或者像剛剛一樣，直接窯烤火爐，或許以後出去露營升營火，都不會妨礙巴希禮斯克做點心的專業。
好像童話故事書裡頭的精靈一樣，手一點，那些麵粉和牛奶都會起來旋轉跳舞，而佐料和砂糖是伴奏，巧克力則引吭高歌。
熱熱鬧鬧間就會把點心做好了。
小巴是這場聚會的聽眾，他能聽見這些材料的旋律，而她是觀眾。
看著他忙裡忙外的身影就很滿足喏。
香味從烤箱裡傳了出來，蜿蜿蜒蜒彷彿掌心的曲線。
看著女友略略側頭，指尖劃過自己掌心，雪織的手總是帶著一點涼意，為此他還曾經很煩惱地找許多資料來讀，那些密密麻麻的醫學名詞簡直要炸了他的腦袋。
一直到後來才確認至少沒有什麼大問題。
這讓巴希禮斯克有些不滿地懊惱著，他很膽小，可是他想為雪織多做一些事，不只是加件外套、替她帶著水背個包包，陪她逛街同時認真看過她每一件要他看好不好看的衣服，或者三餐都替她配好營養均衡的餐點而已。
有些不滿地想，不只是知道她喜歡的甜度、餡料、口味這樣，這些都太基本了，他應該可以做更多。
「雪織。」只有這時候他才會開口，帶著一些堅定：「等我一下。」
毫不猶豫地抽手，打開烤箱。
撲鼻而來的香味挑逗著味蕾，雪織知道今天是酒釀櫻桃布朗尼，可是沒想過會是如此香氣四溢。
被細心地裝在盤子上，酒釀櫻桃是華貴的紫黑色，綴著白色的香草冰淇淋，彷彿融雪似的化在黑色的布朗尼上。
溫度剛好入口，就像甜美的滋味剛好是一個女孩混和著讚許與驚訝地笑容。
那個靦腆的男孩於是心滿意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