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真野的報告,翻了翻,又遞給真野要他給自己念一次,然後叫小昂把上頭所有真野的名字,除了擊敗水怪外的其他損失算到自己頭上。
等小昂改完,又念了一次以後才滿意地點點頭,擺手要真野送上去。
他知道真野有鼓氣在那裡凝滯著,好像急著做些什麼,又好像盼望著些什麼,或者乾脆這麼說,盼望著做什麼去改變些什麼。
貝塚能感受到那年輕人送報告上來的憂慮,這些在他讀到損失時更加明顯。
「老師,這麼多損失,您要怎麼辦?」等到真野走遠,目黑才有些擔心地開口。
「不怎麼辦,事情既然發生了,總是要辦完的對吧。」微笑地摸摸那孩子的頭,「去餵燒肉吧,小傢伙等等餓肚子會鬧脾氣的。」
翌日,從箱底翻出了一本小本子揣進懷裡,貝塚走往自己的目的地。
「學…學長。」端坐在桌子前的男人一見到他幾乎以一種自家的態度推門進來時趕忙離開座位,行了一個舉手禮。
「老頭子沒這個福氣,坐好坐好,談正事。」擺擺手,貝塚坐到桌子對面的椅子上:「我讓人送來的報告收到了吧?」
「是,學長,我現在就看。」那人立刻抽出了已經做好標記的報告。
「那我等你看完吧,這是挺要緊的,老頭子等等要去爬山了。」點點頭,翹起了二郎腿。
「唔……」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摸摸自己的小鬍子,那個學弟在心底嘆了口氣:「學長,這損失……。」
「哈,很嚴重對吧,我也不曉得怎麼搞的,你知道的,不如這樣吧,我看看本子上我有哪一條功勞可以底這個罪過的。」說著,又翻起了小冊子。
「學長您言重了,這雖然損失很大,但您這樣豈不是拐個個彎在說學弟我幫不了忙嗎?」雖然這個學長是麻煩精,但是自己能坐在這裡,說起來全都是這個老人的功勞。
貝塚愉快地看著對方,似乎等著答案。
摸摸小鬍子,提起筆來,思索了一會後:「也罷,畢竟是為民除害。」
朗聲笑著,那老人愉快地起身:「很好,這理由老頭子以後也學起來。」
學長!我拜託你不要!那小鬍子男人一邊在心底哀號一邊陪笑著和貝塚一起走出去。
「怎麼,這次學長換找你了嗎?上校大人。」等到小鬍子男人回來,一個同僚笑著。
「天知道。」有些頭痛的扶額。
貝塚茂樹,這個男人這些年來立的功沒有上將也有中將,可偏偏就拿著一本小本子,說要先把這些功存起來,以後闖了禍才能抵過,然後用什麼「存功」的理由拒絕所有升遷。
這自然對他們是好事,當初就是貝塚把他推薦頂替他,於是他才一路當到上校,但是這也就意味著他欠了那老人許多。
「你不覺得嗎?」另外一個人又開口。
「怎麼?」轉頭。
「學長不肯進入中央,似乎是在避諱著什麼,畢竟他和貴族院的松殿家關係不錯,怎麼說隨便找個人說說情也能往上調的。」
走出那個地方,貝塚鬆了一口氣。
還是外頭自在多了,至少還能夠經常休假回山上去見到老友。
又翻開那本裡頭一片空白,只有第一頁並排著三個名字,三種不同筆跡的小冊子。
拙劣到幾乎無法辨認這解體的線條是字樣,卻刻的相當用力,好幾次讓毛筆開了花的那個名字只有兩個字,大山。
另外一個,堪稱可以辨認,但是歪斜程度像是孩子字跡的,是貝塚茂樹。
最後一個清逸俊秀,寫起來倜儻風流的,則是松殿恆隱。
眼神掃過另外兩個名字幾次,接著小心翼翼地闔上揣回懷裡。
那些人不會知道,他這輩子功過,也不過就這兩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