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鐵站開始到回家的路上一句話不說，連他和她說話，都只是瞅了他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也不肯牽手，自逕快步走在他無法觸及的前方。
「騰格爾，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嘆了一口氣，坐到她身邊。
仍然是瞥了一眼，又往另外一邊挪了一下。
「騰格爾。」有些惱火地又重複了一次：「我說過有話就說。」
靜靜地看著那個快要發火的男人一眼，跳下沙發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去。
翻了翻白眼，部隊裡的那些大頭兵和下屬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自己，現下可好，這個小女孩是怎樣？
起身跟上她的腳步，在門口恰好遇到抱著枕頭和棉被的小女孩。
「妳要做什麼？」聲音裡明顯帶著怒意。
「自己睡。」小女孩沒多搭理他，往書房走去。
「妳不覺得妳這樣會感冒嗎？」拉住她，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不用你管。」肩一扭，掙脫他的手後，碰得一聲關上門，把自己鎖在書房裡頭。
「騰格爾。」看著關上的門，門背後卻沒有回應。
站在門口看了許久，轉身走回客廳拿起電話。
「希里爾。」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向那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黑心醫生（這當然是菲斯特自己取的外號）求救。
「喔，難得你打電話過來，怎麼了？」另一頭聲音聽起來很愉快，看來那傢伙確實很賣力在休假。
「騰格爾。」
「哎呀，吵架了？」電話那頭的語氣略帶著調侃。
「對。他在地鐵上不想看情侶，所以我幫她矇住眼，她就－－」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某人被水嗆到的聲音，還有米赫斯急忙慰問的聲音。
很好，心情好了一點。
「菲斯特，哈哈，你。」電話另一頭還是笑到不行：「你是，哈哈，怎麼知道騰格爾，哈哈，不想看，哈哈哈，情侶的。」
「我可以掛電話讓你笑夠了再打。」臉上略有青筋浮現。
「不用。」深吸一口氣，然後還是破功：「說吧，哈哈哈，怎麼知道的。」
「她就盯著情侶看，然後也要我看。」這不就擺明了不想看嗎？百思不得其解的菲斯特說：「我不過就念她為什麼不想看不會自己閉眼。」
另外一頭又傳來爆笑聲。
於是那個惱羞成怒的男人乾脆地掛斷電話。
很快的，電話又響起，接起來又是一連串的笑：「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對著電話那頭低聲咆嘯。
「我道歉，哈哈。」希里爾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能夠說話：「老實說，菲斯特，她是要你多學學別的情侶，你大概在車上都不理她吧。」
「學他們幹嘛？」很認真的說：「而且她如果要我學，為什麼不直接說就好，雖然在公眾場所這樣親熱不太好。」
「你是爸爸還是男友？」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無奈。
「我只是不會在公眾場所做這種事。」依然耿直地回答。
「那不是公眾場所時呢？」
「我會牽她的手啊。」
「……」難以置信：「就這樣？」
「不然還要怎樣？」翻了翻白眼。
「不會抱她，吻她或者是其他更親暱的動作？」電話另一頭的希里爾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
「會，但這些我比較傾向獲得她的允許。」還是一樣認真。
「她有允許過嗎？」有些被打敗的問。
「沒有。」
「欸？我以為你們感情很好。」
「如果撇開現在不談是不差，而且騰格爾總是會自己開口要。」
「菲斯特……你真的是男友嗎？」
「怎麼？」
「你是冷感還是怎樣，都不想主動碰你女友？」
「你這個說法有失公允。」
「公你個頭！菲斯特，那是你女友耶。」
「我說過如果我想的時候我會徵詢她的想法，無論是抱她或吻她。」
「可是你沒徵詢過，不對！你為什麼連抱都要徵詢？」
「我不過是不想讓她不開心。」
「我開始同情騰格爾了。」
「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菲斯特先生，可惜你不會懂的。」
「我打電話給你不是聽你奚落我。」
「去抱她，讓她知道你喜歡她。不用徵詢她的意見。」
「門鎖著。」
「那就要她開門，好好加油。」
咖的一聲，電話那頭沒了聲音。該死，根本毫無幫助，有些惱怒地掛上電話，摸摸鼻子又走到書房門口。
「騰格爾，開門。」
「不要。」
「妳這樣睡會感冒，明天有寒流。」
「我感冒不干你的事。」
「這樣我就必需要照顧妳。」
「沒有人叫你照顧我，少把自己講得這麼委屈。」
「但是我還是要照顧妳。」
「我才不需要你照顧，你又不是我的誰，照顧我委屈到你真不好意思。」
「騰格爾，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
「那開門好嗎？」
「反正你從來也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皺眉，小女孩的口氣讓他不知為何多了些擔心：「騰格爾，開門，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不用了。」
「騰格爾。」手按在門板上：「至少回房睡，妳不想和我睡沒關係，我可以睡書房或回部隊。」
「不需要。」
「開門。」
「反正我看好房子了，明天就搬走，就算感冒你也『不必需要』照顧我。」
菲斯特有些不知所措地又敲了一次門：「騰格爾，至少給我個理由。」
「你不喜歡我。」吸吸鼻。
「我喜歡妳。」糟糕，她哭了？
「你才不喜歡我。」帶著鼻音地自嘲：「男生喜歡女生才不是這樣。」
「騰格爾，開門和我說。」該死，哭什麼。
門開了一條小縫，噙著眼淚的小臉從門縫後出現：「離我遠一點，我討厭你。」
依言退後一步。
門打開，小女孩眨眨眼，像是在忍著眼淚：「你不喜歡我。」
她是那樣嬌小，於是他不得不單膝跪下才能夠和她平視：「妳沒有證據說這句話，騰格爾。」
「我證據很多。」咬咬唇：「多到－－。」
話還沒說完，被那個嘆氣的男人一把抱進懷裡。
「我不知道我到底要怎麼做妳才會覺得我喜歡妳，但是我很滿意妳的男朋友這個身分。」她在懷裡的感覺像是自己擁抱了全世界，「所以我也試著做到最好，騰格爾，我不知道妳還想要我做什麼，但是我希望妳告訴我，我會努力看看。」
「可惡，你真的很可惡！」眼淚撲簌簌地滾了下來。
「！」糟糕，說錯什麼了嗎？只得把女友按進懷裡地菲斯特有些不知所措地想。
「你真的很討厭耶。」悶悶地邊哭邊說：「哪有人這樣的。」
熟悉的台詞出現，就算木頭如菲斯特，也知道至少這場冷戰結束了。
「最討厭你了啦。」在對方把自己抱回房間時靠在對方肩上嘀嘀咕咕地抗議著。
「我知道。」低頭讓唇碰過她那頭柔軟的金髮。
「不是那個討厭。」又扁著嘴澄清。
「恩。」點頭：「我知道。」
把她放到床上時那小手突然拉住他的衣服：「那個，今天晚上……。」
「我知道。」細細抹掉眼淚，小女孩可愛地皺起五官後又一臉期待地看著男友。
「我知道妳今天晚上要回來睡床上，我去把妳的棉被和枕頭拿回來。」揉揉她的頭髮，轉身走出房間。
「菲！斯！特！」
咦？他又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