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起袖子，其實沒有出現他想過最壞的情況，頂多就是散落著一些小東西，幾張紙或者是她隨手擱下的，像是遙控器，或者是她沒了興趣的小玩具，但是如果要他誠實的說，以他的標準而言，全家上下最整齊的地方或許就剩下她搆不著的高處。
也罷，看得出來至少這小女孩還懂得用掃地機器人把地吸過一次，還有空氣清淨機，於是灰塵也算有變少。
開始把書排好，動手洗衣服，打開冰箱把冷凍庫的東西拿出來退冰，彎腰把她最討厭於是全藏在後頭的蔬菜拿出來。
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於是他走出廚房。
「嗨！我回來了！」小女孩打開門，見到他便笑瞇眼，隨即忙不迭地把手上握緊的娃娃收進自己亂糟糟的小包包裡。
「那布偶怎麼了？」菲斯特有看過那小東西，不過通常是在騰格爾翻找包包時偶爾露出來的一角，見她拿在手上倒是頭一遭：「怎麼沒有放在包包裡？」
「嗯？」歪頭，困惑的模樣煞是可愛。
「妳剛收進去的那個布偶。」彎腰抱起她。
「咦？我沒和你說過吉拉嗎？」眨眨眼，又從包包裡掏出來那又髒又破的小東西。
「她的名字？」看著那隻髒兮兮的小瓢蟲。
「對，吉拉，那是我小時候的生日禮物。」用力點點頭，認真的表情反而讓這句話多了幾分孩子氣：「吉拉不是普通的瓢蟲，這是我媽咪自己做的！而且，你看她身上的點點是幸運草形狀，我爸說這是幸運的瓢蟲，我的幸運娃娃。」
「挺難相信妳會迷信這種東西。」挑眉。
「你不懂！吉拉真的是幸運瓢蟲！」對於他的不以為然有些不開心地扁嘴。
「怎麼個幸運法？」揉揉她的頭，抱著走往餐廳：「考試滿分？還是讓妳可以立刻寫出程式？」
「不是，」搖搖頭，握著手裡的瓢蟲：「那時候爸爸媽媽送我這個，我本來很喜歡，有一天我和爸爸媽媽吵架了，所以我把吉拉送給別人，我本來想要和爸爸媽媽說我不喜歡他們送給我的禮物，就像我討厭他們一樣，結果幾天以後，爸媽就不在了。」
「我想，一定是因為我把吉拉送給別人的關係，」小女孩垂眼，把那隻瓢蟲揣進手心裡：「後來我被費列收養，有一天，有人笑我沒有爸爸媽媽，說我是雜種，我和他打架，他搶走了吉拉還把吉拉丟到教室外面的樹上，我撿不回來，結果到家的時候費列就在碼頭出事了。」
「我去完醫院立刻回學校去，從窗台爬到那棵樹上把吉拉撿回來，結果樹枝斷了，我從三樓高的地方摔下去，但是你看，只有這裡有一點點疤哦！」騰格爾側過臉，那條約六七公分不細看還看不見的淡疤留在髮際邊緣，「而且我把吉拉撿回來，費列就醒了！所以之後，每次我都會隨身帶著吉拉，而且回家時我就把吉拉抓在手裡，確保吉拉不會不見。」
「這樣回家就不會聽到壞消息了嗎？」有些心疼地撫過她的疤。
「不只這樣，」搖搖頭，小臉揚起了甜甜的笑：「只要吉拉在你們就不會有任何意外，我長得不高也不強壯，所以我覺得，保管好吉拉是我唯一可以保護你們的方法。」
笨蛋。菲斯特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是這個詞，然而在接近下意識吻上的唇間，似乎沒有機會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