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3日 星期六

妖夜 - 終夜

上頭刻意不在這個時候排給那老頭勤務,雖然是一些小小的貼心,卻著實讓那個怕寂寞的白髮男子閒得發慌。
信就是在貝塚東摸摸西看看的時候被人送進來的,信是漂亮的西洋風格信紙,上頭簡短的只有一行字,底下還印了地址和店名。

『倘若閒來無事,不妨前來。』

「啊啊,一定有眼線在這裡。」折起信紙,隨便往桌上一扔,抱起一旁的燒肉:「燒肉,妳說說,這周遭誰最可疑?」
動動鼻子,小兔子踢踢腳,不懂為什麼那個負責摸摸的人會這樣抱她。
「哎呀呀,妳也不知道啊,這麼沒有警覺性,這樣以後老頭子不在誰來看門呢?」搖搖頭,權充摸了兩下以後那個花白髮的老人起身:「真野和小昂來的話,就告訴他們老頭子去了這裡。」
說著,把那封信放在燒肉跟前。
嗅嗅那張紙,小兔子又抬頭看著走遠的主人,張嘴啃起那封信。


那是一個全然西化的地方,貝塚走到那棟洋樓前,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幾下。
沒想到是個外國妖怪啊,想著,用力扣了兩下門環。
一左一右打開門的是兩個外國人樣貌的金髮碧眼男子,略顯凹陷的臉頰不妨礙五官的英挺。
隨即兩名紅髮男子走上前來,安靜地鞠躬,接著引領他走往大廳旁邊的書房。
「看來您確實閒得發慌呢。」房間裡有股奇異的味道,在那女子開口時益發得濃烈。
「好說好說,美女的邀約在下不得不趕緊赴約。」自己揀了張椅子就坐下,貝塚毫不遮掩地四處打探起來:「以一個妖怪來說,您這居所似乎有些太過於豪華了。」
「完全合法的,貝塚大尉。」女子笑了起來,那張有著金色邊框深紅色褥墊的大椅子與其說好看,不如說相當俗艷:「沒有人說妖怪不能有居所的,對吧。」
一個有著和夜一樣漆黑的長髮,一雙比海水還要蔚藍雙眼的異國女子,在一間充斥著怪異香氣的房間裡頭,還有俗艷的家具裝飾,還有什麼真實比眼前看到的還要不真實。
「也罷,老頭子不是警察。怎麼,叫老頭子來這裡做什麼?」靠上柔軟的椅背,彷彿靠上女人的胸,讓人滿足地喟然長嘆。
「正如同新居民要拜會當地警察一樣,新的妖怪難道不該拜會一下當地的厄除嗎?」那女子巧兮倩兮。
「妳算新妖怪?」挑眉:「新妖怪的話,怎麼還會知道馬戲團那件事呢?」
「大尉,您人類當得太久。」女子咯咯笑了起來,「人類和妖怪的時間怎能比擬呢?我只是前來這理,順手用了家鄉的記憶來完成您好友們的願望啊。」
了然地點頭,貝塚點起菸斗:「好,那你滿意了,也拜會過了,老頭子相當肯定您的神通廣大,還有什麼其他事嗎?」
「在下有一事相求。」女子起身,那步伐忒是婀娜多姿,每一扭腰的姿態都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咳了兩聲,貝塚搖頭:「小姑娘,你該知道這招對我沒效。雖然漂亮的女孩子確實占盡便宜。」
「不,那是我本身的姿態,貝塚大尉。」嫣然一笑,倒是笑得百花齊放:「怪異不以色誘,否則便極為醜陋,大尉您能明白的吧,要是您,不也會選擇好看一些的容貌嗎?」
「也是,省的照鏡子的時候連自己也嚇壞。」撇撇嘴,貝塚不得不同意。
「無可奈何啊,生來便是女人。」站到對方面前,一身西洋裝扮,束腰勒緊了她的身體,於是那胸部便呼之欲出地幾乎要蹦出來。
「所以你的要求是?」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我想了解這裡,如您所言我來這裡對人類來算得上十多年,但是同樣的,對妖怪來說,我不過是初來乍到的新客。為此,我蒐集了本地相當多的資料,並且極力理解你們的語言。」手指撫過書櫃上成排的書籍:「然而比起這個世界,和我的故鄉相比同樣是海畔,然而卻又是那樣天差地遠。」
「那待在你家就好,為何要來這種地方給我添亂呢。」貝塚毫不客氣地咕噥著。
「被捕獲後逃出來的,貝塚大尉,您見到的馬戲團,就是我原先逃出來的地方。」女子淺淺地笑了:「我是海妖,無法獨自乘船,如果沒有人壓制我的本性,到海上我便會飢餓難耐以致吞噬船隻,那個捕獲我的人已經不知所蹤,諷刺地就在這裡,沒有那個人,我就無法回去。」
「好吧。」敲了敲菸斗,點點頭:「就這樣吧,以後遇到問題就像今天這樣送信給我。」
「生活上是無虞的了。」女子再笑,「那個馬戲團給我攢了不少,我自己也用自己攢了一些,當然,順便屯了一點食糧。」
貝塚被嗆了一下,連咳幾聲的時候,一名褐髮男子已經送上水。
「貝塚大尉,剛來此處,吃不慣這裡的食物,只好吃點習慣吃的。」有些無辜地笑了笑,「不過我習慣了,這一點您還放心,至少街坊一帶有人失蹤了,絕對和我無關。」
「我很開心你還喜歡吃這裡的食物。」喝口水,又咳了幾聲後搖頭。
「嗯,還行,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這麼糟,」女子抿唇一笑:「在下並不想搗亂,只不過求生存而已,未來就多拜託您了。」
「嘖,果然還是拿妳這種會用哀兵手段的人沒轍。」哼了一聲,貝塚從舒適的椅子裡站起來,那兩個紅髮男子隨即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邊。

看著自己的客人離開,橙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白皙的指尖像月光一樣翻開一本破舊的日記。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連剛剛來客都知曉的名字。
松殿 恆隱。

「松殿夫人,那個男人就是妳亟欲復仇的對象之一嗎?」

略遠處,站在結界裡的華服女子,幽幽點了點頭。
5 Wanderlust: 妖夜 - 終夜 上頭刻意不在這個時候排給那老頭勤務,雖然是一些小小的貼心,卻著實讓那個怕寂寞的白髮男子閒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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