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20日 星期一

[東京迷走] 卡庇爾 新聞一 - The Lost City

打開車門,鬆開領帶,拿出背包,關上車門後按下遙控鎖,手機響了起來,按下耳機掛斷電話,然後打開大門。

裏頭撲出來一隻大米克斯,兩腳搭在主人腰上汪汪叫得好不開心。

「哎呀,今天是阿傑搶先了。」瞇著眼笑時揚起了幾許魚尾紋。

爭先恐後的狗叫聲數來有四隻狗,三隻貓則悠悠哉哉的在房子裡,睡沙發的是老貓胖子,這麼樣的悠哉(或者說懶洋洋)不知是因為太胖還是太老,在架子上玩極限運動遊戲的是最年輕的小麥,博士則像條狗似的,殷殷期盼地站在門口,尾巴翹得老高。

阿傑和大呆(更多時候卡庇爾喜歡叫牠蠢狗,這個叫法相當紓壓)兩條大型犬一左一右護送著主人,小馬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頭,長官狗如其名,靜靜地和博士站在門口等著,只能搖著的尾巴看得出來牠的開心。

進門時仍然是長官領他進門,一左一右還有一個跟在後頭的護衛通通退到後面去,等到長官終於轉身離開時立刻在主人腳邊又轉又繞地等著摸摸,三隻貓裡的胖子仍然在沙發上,博士有些期待又含蓄地在後頭,小麥才不管什麼摸摸,站在飼料碗邊大口吃著剛剛吃到一半的午飯。

 「他真的把家裡打點得很好。」他說,一邊把背包隨手放在沙發上,開始給每一隻排隊等待的寵物摸摸。

家裡被細心整理過,以一個有七隻寵物的家庭來說已經可以算是乾淨,況且整理的人還是個醫生,能夠做到這樣實在無可挑剔。即便知道這樣的讚美只是說服自己的時候。

「我到家了。」手機握在手裡,然而直到金屬外殼的溫度已經和手溫相同後才撥了一通電話給對方。

「辛苦了,抱歉今天得值晚班,沒能在家等你,改天一起吃飯吧。」電話那頭的男人說:「等等還有病人,我先掛。」

鬆了一口氣,抓起啞鈴。

長官靜靜地走來,知道他的若有所思,於是乖巧地坐在他身邊,阿傑、大呆和小馬活在平行世界裡,對於主人情緒的變化渾然不知,仍在前院的小草地上玩成一片;小麥站在窗前看,胖子這時候已經起身,換到另外一張貓床上繼續打盹,視線時不時飄過來,而博士則窩在長官的對面,一貓一狗靜靜地陪著例行訓練中的主人。

電視什麼時候被按開,什麼時候轉到新聞台的他也不知道,另一半不喜歡這一種新聞台,他說像是被餵食飼料的豢養生物,他也不太需要,公司自己就有相關消息彙整--當然不會是從新聞來的。

所以他聽到那個員警消失的新聞時有點訝異,根據他不太理性但很可靠的直覺,這個人是宿者。

宿者通常都是讓人消失的,太弱的宿者會被消失,但通常都會是佔據排山倒海訊息量的一角,這個社會隱約知道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們通常會選擇不說,因為說了,這些不對勁就會成真。

即便本來就是真的。

卡庇爾抓起另一支手機按下另外一個號碼,另一個身分不是因為這樣夠能夠拯救世界,他對於內褲外穿或是變種人的興趣並不高,相反的,這個身分才能維持他成為一個正常人。

「這是一個可以合法殺人的工作,可以合法的狩獵並且直接擊殺,就像你在戰場一樣,因為你必須保護自己。」

對方一句話就讓他點頭答應。

「老大~ 今天找我是因為日本警察的事嗎?」滿嘴食物的講話還有拖得長長的尾音是阿傑的特色,幾分孩子氣和天真,他非常開心即便是戰爭也沒有讓這個孩子改變這個習慣。

 「是的。」

「已經調查好囉,是宿者,好吧,我想你已經猜到了,然後是個結合型,其延生部分主要為武器,應該是忍者那種類型吧,長相看起來就是日本人,可能有忍者血統也不一定,老大你要不要也去買一件黑色緊身衣,喔!不過這一點不太像忍者,因為他最後被看見的地方是回家路上的攝影機中,真正的忍者是不會被拍到的,哼哼哈兮!對了,影片和他家的住址已經都發給你,建議路線我晚點算出來再發。」

「好。」

「老大啊,我講這麼多話,你只回我一個字,不會很不公平嗎?」

「記得把路線發給我。」

掛斷電話,雙方卻都帶著笑,阿傑把電動輪椅轉回電腦螢幕前,喀拉喀拉的又打起字來。

卡庇爾放下啞鈴,看著螢幕上的資訊,隨即拿起狗的牽繩,連指令都不用下,阿傑大呆和小馬通通圍了上來,最後長官起身,所經之處所有狗們都讓開讓牠站到最前頭。

給每隻狗套上項圈繫上牽繩,開始例行的散步,當然今天多了一個小任務,場勘。

阿傑給的路線很詭異,想來對方下班的路線都喜歡往小巷多的地方走去,以一個罰者的角度來想,對方只是想要逮到任何可能的機會在暗處下手。

牆壁上有一張尋找愛犬的告示,被風吹下來一角,把告示攤開來看,照片上是一隻叫做波奇的約克夏。阿傑和大呆興奮地東聞西聞,好像這樣就能聞出個所以然,長官看往某個方向,而小馬早就迫不及待往那個地方衝去。

扯了一下阿傑和大呆的牽繩,往小馬衝過去的方向走去,然而他們只是到了另外一條死巷,卡庇鐸若有所思地看著這條陰暗的死巷 ,然後跟著興奮的狗們前往另外一個地點。

接著是公園、馬路,最後又回到家中,把每隻狗的牽繩卸下,給貓添飼料加水整理貓砂,最後才開始自己簡單的晚餐。

卡庇爾的生活大致上就是如此規律到甚至有點無趣,唯一點綴在極簡風家中的顏色,只剩下那一疊從印表機自動列印出來的資料。

等著食物熟成的空檔翻了一下資料,然後把整疊紙帶進廚房,看了一會後轉頭翻動一下牛肉,嘴饞得可以的大呆一臉期待地站在廚房門口,小麥從大呆的腿間鑽了過來想要跑進廚房,但很不幸地被眼明手快的主人碰的一聲關上門阻擋在外。

宿者們吃的是生的還熟的?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這樣的疑惑,他知道有些宿者為了避免形跡敗露,通常會儲藏獵物的血和肉,在癮頭發作但外頭風聲緊的時候作為緊急備用糧食,同時也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不需要狩獵任何食物,而繼續過著與常人無異的生活。

他手裡有一個非常棘手的案子--當然,罰者的系統不是警政系統,這個案子不只專屬於他,只是他不知為何特別有興趣甚至有一種執著的獨佔,於是他悄悄地隱藏所有的資訊不與他人分享,那是一個游擊手,總是不在固定地點犯案,做案時間也難以預料,甚至這些事情是不是同一個案件都很難斷言,要不是阿傑差點在其中一個案子中遇害,他根本不會追根究柢到如此。

唯一類似地,就是被害人總是消失,像是一陣煙塵一樣,沒有一點痕跡。這次的也一樣,在他調查完受害者的公寓前他幾乎已經可以做此結論。

打開廚房門,一貓一狗定定地站在那裡同時仰頭看他,他難得地打從心底露出笑容。

然而當他開始享用他的晚餐時,卡庇爾已經笑不出來......。

這簡直是種邪教儀式了,所有的動物把他圍在中間,有的一臉殷切地看著他碗裡的食物,有的只是懶洋洋地趴著,有的是看著他,有的則是瞪著其他的蓄勢待發。在重重壓力下匆匆解決自己的晚飯,卡庇爾在心底發第一百零一次的誓--下次還是在外解決就好。然後在各種視線壓力下收拾碗筷,一個人獨自出門往阿傑給的公寓地址前進。



骯髒又帶著尿騷味的狹小空間,這裡幾乎是被遺忘的一角,一個警察在這裡有個棲身之所,除了債臺高築以外卡庇爾完全想不出其他原因。

屋內比他想像的更髒亂一點,瀰漫在空氣裡帶著些與腐臭的血腥味讓人忍不住皺眉。

這是一個相對來說非常空曠的居住環境,小小的矮桌,沒有椅子,沒有櫥櫃,廚房裡沒有餐具和廚具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冰箱,還沒有被斷電,於是冰箱的馬達仍然以一種低頻隱隱作響。

廚房後頭有一些像是動物的毛皮和骨頭,上頭還有斑駁血漬, 些許噴濺在牆上的以及落在稍遠飛濺出來的血滴,不難想像這裡就是宿者的餐廳。

只肯在這裡用餐,是因為方便清洗嗎?而且似乎沒有人類被殺害。

留下來的動物骸骨看起來是一隻體型不大的犬科動物,一身白毛,殘破的肉塊間很難再去分辨出更多訊息,然而某一處擦痕卻讓卡庇爾突然間來了勁,有人從這裡取走了一樣東西。

又重新環顧了這個空蕩蕩的房子,卡庇爾怎麼說也不是個超能力者,只能先把桌上扔著的傳單拍照記錄後又小心翼翼地離開那個不是最終案發現場的地方。

回家路上,卡庇爾彎進一間小酒吧,畢竟他也很清楚,只要一進到家門,七隻寵物是絕對沒有讓他好好工作的時候。獨自找了一個桌子坐下,又一次細細看著剛剛從那間公寓中拍的照片想理出一個頭緒。

正當思索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是我。」接起來的時候對方說,隨即接了一個肯定句:「你不在家。」

「出門走走。」他敷衍著,早知道應該連手機也不帶出門。

「你接了那個工作對吧,那樣是治不好你的。」另一頭的聲音非常冷靜。

「只是出門走走。」 敷衍並堅持著。

「你該看的是心理醫生。」

卡庇爾知道對方說得絕對正確,可是話搶在前面出口:「當時我也想去看心理醫生--當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聲音仍是不帶感情的淡然:「這是兩件事。」

「一樣都是『正常』。」他也很快地學會了那樣的口氣。

「不應該混為一談,卡庇爾。」那一頭也很堅持:「現在的你根本已經被怪物佔據。」

卡庇爾沉默下來,理智上他很清楚對方占盡了絕對的優勢,但是怪物在他的血液和心裡咆嘯著,試圖掙扎出籠。

「你不應該是那樣的怪物。」

「你不該試圖馴養怪物。」

卡庇爾掛上電話。

停下腳步的女子撥了撥自己的一頭紅髮又往另外一個空桌走去,隨著步伐,火一般的紅髮在幽暗的酒吧中欣欣地跳動著,點燃更深的夜。






5 Wanderlust: [東京迷走] 卡庇爾 新聞一 - The Lost City 打開車門,鬆開領帶,拿出背包,關上車門後按下遙控鎖,手機響了起來,按下耳機掛斷電話,然後打開大門。 裏頭撲出來一隻大米克斯,兩腳搭在主人腰上汪汪叫得好不開心。 「哎呀,今天是阿傑搶先了。」瞇著眼笑時揚起了幾許魚尾紋。 爭先恐後的狗叫聲數來有四隻狗,三隻貓則悠悠哉哉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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