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德弄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劇痛還沒有佔據所有的思緒,痛覺來得很慢,所以他轉頭就跑,利用吸血鬼給予的力量企圖隱匿自己的行蹤,血在地上滴滴答答替狩獵者引路。
他知道自己必須活下來,就算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狩獵者。
鋪滿夜霧的街是另外一片非洲草原,那個在蕭恩口裡說的,弱肉強食的真實世界,他偶爾在陰影底下喘息,手腳開始發冷麻痺,眼前的景象時有時無。
該死,他以為吸血鬼受傷會很快就好的,但這個「很快」怎麼會這麼慢。
狩獵者穿著他最常穿的那雙鞋,鞋跟聲音非常好認,步伐規矩得像在行軍,瓦德聽了二十幾年。
踏著這個腳步的人,有著一頭金髮,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他是這樣稱呼那個欲置他於死地的男人
「哥哥」
真的一步也走不動了,那些說隱身和漂浮很簡單的傢伙肯定沒當過普通人,混帳。
瓦德靠在一戶人家門口,大口喘著氣,屋裡鵝黃色的燈突然亮起,但瓦德已經聽不見腳步聲。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倚著牆坐在地上,瓦德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想起這件小事。
『哥哥,哥哥,我做惡夢。』
『嗯。』
『這是什麼?』
『Asabikeshiinh,從另一個國家來的,會幫你抓住惡夢。』
後來就真的不做惡夢了。
屋裡探出了一張熟悉的臉,看見他後愣了一下,趕忙把他攙扶進來。
他想起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那是母親去世後的一個月,他開始夢見血淋淋的噩夢,然後他和蕭恩說這件事的當晚,蕭恩都會拿著文件坐在床邊陪他到睡著為止。
他好想睡,但是哥哥在哪?還有那個神祕的東西嗎?
「瓦德、瓦德,小兄弟,你還好嗎?」
啊,是那個上次在餐廳遇見的老人家。
「你傷得很重,先幫你療傷,起碼止血後我再去找人。」
「希比拉,Lechaim」抓著查爾斯的手臂,瓦德只能吐出這兩個單字:「快去。」
「先止血。」混亂的聲音自腦中響起,查爾斯仍然克盡一個醫生的職責,開始替瓦德做簡易的緊急處理。
『哥哥,這東西真的有效耶!都不會做惡夢了!』
『是Asabikeshiinh。』
『好難念啦,誰會在意名字怎麼唸啊?』
『做出這個東西的人。』
『哼,我才不在乎那些人,走開,我要去玩了,最討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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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比拉記得她才在後門和那兩個兄弟道別,蕭恩和她明天晚上還有勤務,他們約好執勤後要去那間在夜巡者之間頗負盛名的小餐館用餐。
她在巷子中穿梭,夜霧在街燈下暈染出了鵝黃,亂哄哄的腦袋裡她突然想起他金色的髮。
酒店剛打烊,她下舞臺後就往後門走去,他站得筆挺地等在門口,他們聊了些什麼希比拉已經想不起來,她只知道當他喚她「希比」的時候那聲音有點像夜霧,沉沉地帶著潮濕的夜色。
他們交換了一個吻,然後道別。他們彼此之間從不認為非得一定要膩在一起才是情侶,於是蕭恩還是蕭恩,希比拉還是希比拉,只是珍藏了一些他的表情,還有她的秘密。
這應該是很普通的一個晚上才對。
然後有人敲響了已經掛上打烊的小酒館門,來者敲門的態度那麼堅定,讓希比拉不得不拖著腳步下來開門,然後有些訝異地看見查爾斯和他手上還留著的,來不及擦乾淨的血跡。
「瓦德出事了,他被人刺傷,傷得不輕但現在血止住了,在我家。」
希比拉愣在原地, 然後像想起什麼急問:「蕭恩呢?他們一起走的!」
白髮蒼蒼的老人深深看了眼前的希比拉一眼,有些猶豫。
「蕭恩呢?」希比拉沒有錯過查爾斯那猶豫的眼神,不祥的預感化成恐懼的陰影盤旋在心頭。
「蕭恩他......」查爾斯準備好了各種應對,然後才說:「他就是刺傷瓦德的人,瓦德說......。」
眼前的女人像陣風的轉身上樓, 這倒是出乎查爾斯的意料,猶豫了半晌決定要先把話說完的查爾斯才走到樓梯口,就看見那女人帶著武器下樓。
「希比拉,瓦德說他哥不是故意的。」雖然是透過讀心(畢竟這個聲音非常之大聲不想聽都不行)才知道,不過就姑且當作說過吧:「他們似乎是遇到了暗算。」
「我知道。」希比拉走起來風風火火:「那男人連朵玫瑰都不忍心摘,要他傷害無辜的人是不可能的。」
「先到我家吧,我需要回去查看瓦德的情況,等等妳一個人去找蕭恩沒問題嗎?」幾乎是小跑步才能追上希比拉的查爾斯問。
「我不會讓蕭恩出事的。」
嗯,似乎好像哪裡反了,不過希比拉確實是箇中好手,太多的擔心反而是負擔,查爾斯想著,兩人一路沉默著到了查爾斯家。
「嗨!我的身體好像想起來他已經有一半是吸血鬼這件事了。」雖然傷口仍然怵目驚心,但顯然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經恢復意識。
「傷口的位置非常精準,避開了所有的要害。」查爾斯溫聲解釋,開始著手幫忙更換那些吸滿血的紗布:「你只要多休息一下,應該過兩天就可以痊癒了。」
「我哥也不願意,是那個小鬼頭的催眠,我猜是,吸血鬼裡只有這個可以控制他人行動,我猜我哥後來沒有追過來的原因也是這--噢!吸血鬼為什麼還有痛覺!」
「吸血鬼本來就有痛覺,他有可能往哪裡去?」希比拉看往窗外。
「對於施術者來說我哥那傢伙恐怕很難控制,所以他們可能還在城內繞著對峙。」瓦德說得自信滿滿,「誰叫那小鬼這麼不會挑。」
「好。」希比拉立即動身。
「希比拉!」突然,瓦德喊住那個準備離開的女人:「看到我哥的時候,替我多揍兩下,謝謝!」
「想得美。」然後是關門的聲音。
「查爾斯,我覺得我在我家越來越勢單力薄了,如果我被趕出家門可以投靠你嗎?」
「哈哈,我想我的回答會和希比拉一樣,你真的要聽嗎?」
2017年11月30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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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derlust: 夜巡 - Asabikeshiinh
瓦德弄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劇痛還沒有佔據所有的思緒,痛覺來得很慢,所以他轉頭就跑,利用吸血鬼給予的力量企圖隱匿自己的行蹤,血在地上滴滴答答替狩獵者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