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和發燒過後的昏沉讓希比拉有種半夢半醒的錯覺,但她可以從穿梭的人影間確定他不在自己身邊,那男人走路從來不會這麼快。
希比拉沒有躲過這一波傳染病,說老實的整個夜巡者協會上下病成一團的時候實在很難避免,尤其這一波病毒似乎針對吸血鬼而來。
侍女、毛巾和水來來去去,一直到晚上她才自昏沉間轉醒過來,並不習慣身邊隨時有人的希比拉遣走那些人,這舉動倒是驚動了在書房忙碌的蕭恩。
「醒了?」伸手探過她的額頭,餘溫還在,但確實好了很多,於是接過路德維希送上的水:「喝點水。」
「一醒來就看到一堆人,頭痛。」希比拉起身咕噥著接過水,沙啞地繼續抱怨:「你家的陣仗就不能再小一點嗎?」
「妳發燒了。」對於她的抱怨並不放在心上,畢竟剛剛還有訪客和工作,不在她身邊的時候對他而言多點人多少可以彌補一點虧欠。
「嗯。」啜著水,然後讓他探過她的背:「頭好痛。」
「這次症狀似乎如此。」把杯子交給路德維希,讓他離開臥室:「還好只燒了半天。」
「什麼還好啊,燒半天就夠受了。」咕噥著,原本低沉的聲音現在聽起來更添沙啞。
「嗯。 」躺到她身邊,讓那個還覺得冷的女人自己蹭過來,她體溫還是略高,蕭恩有些不悅地心想這波傳染病怎麼這麼嚴重。
「蕭恩。」蹭了一個好位置,把額頭靠在他胸前,整個人恰好在他懷裡。
「嗯。」側躺,環著她的手撥弄著她的髮梢。
「唸本書。」低聲咕噥。
「唸什麼?」起身想拿旁邊架上的書,然而她的雙臂卻繞著他的腰不肯鬆開。
「冷。」她的聲音裡明顯不想讓暖源遠離。
「那只能唸這個了。」床邊還擺著稍早讀到一半的那本《夢境與醫療》。
「什麼都好。」她說,又蹭回原本的姿勢。
「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廟或遠離城市,病患會在下午沐浴後前往神廟,患者在遠離塵囂的神廟度過一夜後,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祭司會前去詢問患者,昨夜的夢境並根據夢境作為配藥的原則。」拿著書,蕭恩開始念了起來。
「唔,你一定是很棒的祭司。」嘟嚷著,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嗯?」看向懷裡的女人。
「我明明剛醒沒多久,可你才唸一段我就想睡了。」 讓他的指腹摩娑過自己頰邊。
「是Dorveille吧。」笑著,看她聽見這個字時整個眉頭皺成一團。
「什麼意思?」
「Dorveille這個詞源自於古法語,結合了睡dormir及醒reveille後形成的字,據說人在毫無光線影響的睡眠分成兩段,一段是沉睡,一段是晨睡,這之間似夢非夢的狀態就叫做Dorveille。」低聲說,彷彿某種恆定的低頻和夜共鳴著:「據說這是記下靈感和夢境的時刻,因此還有人特別為了這個時刻準備了特製夜間記事簿,只要摸到紙上的裂縫就可以摸黑寫字上去。」
「沒關係,我不寫。」倒是很乾脆地打斷。
「嗯。」把書拿回手上。
「等我醒來就把夢和你說,讓你這位厲害的祭司幫我抓藥。」希比拉顯然早就有了備案,聲音裡還有些得意。
「看來我得好好讀一下後面的配方。」蕭恩笑著說。
「別離太遠就好。」嘟嚷著,接著是真的又出現倦意的呵欠:「我怕太久會忘記夢見什麼。」
「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又開始讀起後頭夢境與藥方的段落,直到懷裡的人又一次睡去。
把書放到稍遠的床邊,低頭輕輕吻過她的髮。
「晚安。」
2017年12月5日 星期二
5
Wanderlust: 夜巡 - Dorveille
頭痛和發燒過後的昏沉讓希比拉有種半夢半醒的錯覺,但她可以從穿梭的人影間確定他不在自己身邊,那男人走路從來不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