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3日 星期日

夜巡 - Stand by you

蕭恩在街上看似漫無目的的緩慢移動著,他開始想起這一團亂的夜晚是從看見一個少女蹲在路邊的時候開始,往這個方向走他就越能控制自己的意識,身體的活動還不那麼自如,例如難以踏出步伐這件事。

進夜巡的時候他們提過這件事,催眠的施術者有其控制範圍,只要離那範圍越遠催眠的效力越低,此外,催眠的要件就是意志,也就是說只要自己的個人意志夠頑強,他就可以一定程度的讓神智清醒。

只是無法完全奪回身體的操控權。

現在那個人要他走回去,也就是說他正朝著他的反方向前進。腦海浮現這一帶的街道圖,現在剩下唯一一個要解決的是,該怎麼在被操控的情況下把操控者制服。

緩慢而凌亂的步伐像是喝醉酒的醉漢,只是現在是個提著刀渾身是血但意識很清楚的醉漢,觸感也回來了,手上有些濕黏的感覺,最壞的情況就是血,也可以開始勉強發出聲音,假設連觸覺和說話的動作也回來,那麼施術者應該開始要追過來才對。

有人靠近了。

身體非常自然的反應著最開始的命令:「殺掉所有靠近自己的人直到死為止。」但看見從路燈下現身的來者時蕭恩就知道這次會是場硬戰。

黑髮褐膚的女人已解開鍊斧盯著他。

蕭恩靈光一閃的瞬間,已開始發動攻擊。

希比拉看見蕭恩的眼神時就知道瓦德說的沒錯,那個可愛的施術者挑錯了下手對象,只是這已經所有錯誤裡面最好的選擇,至少他的目的有達到那麼一點,如果是瓦德大概只要蕭恩一拳整個事件就可以結束了。

躺在病床上的瓦德打了好大一個噴嚏,還牽動傷口痛得哀哀叫。

穩穩接下蕭恩的攻擊,希比拉又拉開兩人距離,和眼前的男人絕對不能近身,否則很容易把自己給賠進去,這是她最近學會最甜蜜的教訓。

劍鋒在路燈下閃著寒光,蕭恩又追了上來然後又是一次攻擊,準確地擋下鍊斧,兩個武器在碰撞時發出了清亮的金屬碰撞聲。

各退兩步,又開始對峙。

怪了。希比拉皺眉,蕭恩的目標似乎放在自己的武器上而不是自己。

蕭恩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但他發現自己可以藉接近信念的想法來些許改變自己的行動目標,假使把策略改成如此,自己身邊就會因為注意在鍊斧上而多了很多破綻,希比應該懂。

於是他開始說服或者說另外一種催眠自己,要對付眼前的女人,就要先攻擊她的武器才得以貼近並殺害她,一次一次又一次,然後攻擊的目標確實開始轉移。

被動地跟著鍊斧移動,眼前的男人讓他身旁充滿了得以奇襲的破綻。希比拉在幾次攻擊後發現這一點,微微瞇起眼。

好,就賭上這一把。

又一次擲出鍊斧證實自己的想法後,希比拉利用鍊斧把戰場轉移到一般的民房旁,接著在一次擲出後,拔出刺刀,隱身後閃到對方身旁,先是打掉他手上的武器,接著再把那金髮男人抵在牆上。

「太好了,把我銬在這柱子上。」蕭恩的口氣一點也沒有落敗的感覺,「我當誘餌。」

「你可以說話?」這句問得有點怪,但希比拉還是有些訝異地脫口而出。

「快不行了,那個人應該正在趕來的路上,希比,照做。」眼下受制於人,但攻擊的直覺沒有停過。

「等等再聽你解釋,你確定這樣做安全嗎?」希比拉的聲音裡有些不贊同。

「妳會讓我有危險嗎?」挑眉,蕭恩倒是顯得一如既往的冷靜。

「連這種時候你都還能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希比拉低聲抱怨,接著把依言把他銬在一處柱子上。

等到她一鬆手,蕭恩就開始試圖掙扎。

「躲起來,後頭交給妳了。」



沒多久,跑來一個氣喘吁吁的少女,在見到蕭恩被人銬住時,忍不住咒罵:「混帳,你這沒用的東西。」

見對方沒有回應,轉頭看見落在地上那把劍,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挑起一邊嘴角,然後把那把劍撿起來:「留著你也沒用了。」

「這樣太過頭囉,小姑娘。」一腳踩住那把劍,在那少女訝異地抬頭時,現形的希比拉在兩人目光相對的瞬間發動自己的催眠能力。

「好了,先把你剛下的催眠解除吧,小乖乖。」

被催眠的少女點點頭,站到蕭恩面前低聲說了一個字,那對冰藍色的眼突然間恢復了些許表情。

「好了,就站在那裡,不准動。」

「辛苦了。」蕭恩轉頭對著準備解開他手銬的希比拉說。

「還好,很久沒和你打一場了,而且」希比拉卻沒有把手銬拿下來的意思,反而還促狹地說:「我好像應該要享受一下把你銬起來的時候,不然恐怕再也沒機會把我們的達德利伯爵銬住了。」

「我不知道妳還有這嗜好。」 挑眉,顯然對愛人玩性大發的惡作劇無可奈何:「沒受傷吧?」

「當然沒有,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親愛的。」因為自己再下一城而得意地笑著,希比拉解開手銬:「女人可是有很多小祕密的。」

「瓦德沒事吧。」笑了一聲,蕭恩鬆了鬆手腕:「被催眠時我知道是他但沒辦法控制我自己,只能盡量偏開。」

「放心,就只是個穿刺傷,還好他知道去找老查爾斯,算他夠機靈,別小看我們吸血鬼的體質,我剛離開時他血已經止住而且開始吵鬧了。」希比拉收起武器,看著他撿起劍插回劍鞘。

「那就好。」點頭,又看向那個站在原地的少女:「該拿她怎麼辦?」

「送到協會囉,這麼小就這樣亂用能力,以後也會是個麻煩人物。」希比拉一想到眼前這位看起來無比無辜的少女剛做出的好事就有些惱怒:「好了,跟著,離我十步,多一步少一步都不行。」

「走吧。」蕭恩習慣性地牽起她的手。

「旁邊有人呢。」雖然這樣說,但卻又反握住他的手:「先去看瓦德?」

「不必了,直接去協會。」低聲拒絕。

希比拉轉頭看著他的側臉一眼,隨即點頭:「也好,省得還有個電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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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少女送到夜巡者協會並說明了情況後,希比拉乾脆地把報告交給身邊的男人:「走吧,回家寫功課。」

知道她一向不喜歡這些東西,蕭恩倒是接得毫無怨言,兩人走出夜巡者協會大門:「我送妳回去。」

「好啊,回哪?」這奇怪的問題她卻問得那樣自然。

「Lechaim?」那奇怪的問題讓蕭恩愣了一下,停下腳步試探地問。

「我想回有你在的那個地方,親愛的大少爺, 你今天真的把我嚇壞了。」牽起他的手,後半句裡帶著一些還沒離開的擔心。

「抱歉。」十指交扣,往自己在附近的小居所走去。

「還不只這樣。」希比拉若無其事地開口。

「嗯?」轉頭看著她在鵝黃色燈光下散在身後的黑色長髮,蕭恩覺得自己像在看一處映著月光的池塘。

「這時候不能留你一個人,」轉頭看進他眼底:「瓦德的事情,你不能怪自己。」

「我...」心事被說中,蕭恩隨即別過眼,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他的反應完全在她意料之內,希比拉只是跟上他的腳步後稍稍握緊他的手,兩人沉默一路,一到家他立刻逃避和她對話似的坐到平時辦公的桌子前,開始構思這個混亂的一夜究竟要如何報告過去。

擺上他平時喝的薄荷茶順道給他一個輕輕的頰吻,換回居家服的希比拉縮起腳蜷到他身後的沙發上,啜著自己手裡的溫開水。

筆在紙上沙沙的聲音並不那麼連續,偶爾頓了許久,偶爾又開始振筆疾書,幾次停頓再寫,最後安靜下來。

「我答應父親要照顧好瓦德的。」

比平時更低沉更輕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希比拉仍然靠在沙發上,專注地聽著。

「我還答應他不會丟達德利家的臉,顯然我還是沒做到。」

「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做到讓父親滿意,或者說,成為父親希望我成為的那個人。」


背後傳來杯子被放到桌上,以及她離開位置的聲音,然後被人從背後抱住。

「蕭恩,我不清楚你父親的標準或喜好,但對我來說,我愛的就是現在的你。」

沒有回答她,放下筆,蓋上她抱著自己的手讓她輕靠著自己。

「不管是只會回我一聲『嗯』的你,還是狼狽到被我銬在柱子上的你。」聲音裡帶著淘氣的笑:「雖然我也想過或許我的男友是個浪漫得無藥可救的大情聖,每天都能替我寫首詩唱首歌,或者照我的條件,至少也配得上一個帥得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的那種,當然,至少至少的最低原則也得是個B型血。」

「你的前兩個條件瓦德挺符合的。」似乎被她的笑感染了,連他的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絲笑意。

「但我對現在的男友很滿意,親愛的大少爺,就算他不會寫詩唱歌--我也沒指望你會所以不需要特別去學了,但長得也算帥,要知道看顆石頭看久了也挺賞心悅目,還不是B型血。」鬆手,讓他把自已摟坐到他腿上。

「這麼無奈?」笑吻著她故意擺出的委屈表情。

「當然,完全不符合我的標準。」在他吻上耳畔時因為搔癢而咯咯笑著,「可是偏偏他又那麼好,好到我總在想我怎麼這麼幸運能夠遇見他。」

「妳被瓦德帶壞了妳,嘴這麼甜。」又吻了吻她的鼻尖,還有她聽見這句話時皺起的眉間。

「就真心的程度論起來,他差得遠了,我親愛的伯爵大人。」在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給了他一個鬼臉後,認真而溫柔地望著那對有些清冷的碧藍雙眼:「無論你是否真的符合你父親的標準或預期,對我來說你就是你,就是那個從沒讓達德利家也沒讓我失望過的蕭--」

他沒打算讓她說完,只是吻上。




「唔...蕭恩,等等,報告明天執勤時要交。」雙手推開兩人的距離。

聽見這句話的男人挑眉,索性起身順勢打橫地抱起她:「放心,誠如妳剛說的,我沒讓妳失望過。」

希比拉忍不住笑出聲,然後送上自己的吻。



 「那麼,就讓我期待接下來的事情吧。」









PS
1. 根據資料(?)催眠的操控主要取決於個人意志。意志越堅定者,越不容易被潛意識影響者不容易被催眠。

2. 蕭恩的報告寫得很好而且速度很快,如果在學校就是那種大家搶著要和他一組的資優生最後一天給資料他都能生出A++的報告呦←
5 Wanderlust: 夜巡 - Stand by you 蕭恩在街上看似漫無目的的緩慢移動著,他開始想起這一團亂的夜晚是從看見一個少女蹲在路邊的時候開始,往這個方向走他就越能控制自己的意識,身體的活動還不那麼自如,例如難以踏出步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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