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貪
姚明月那時還不明白,她本不愛的,別人貪她一介女子貪她美色貪她尚未有個名份,和親一事就在他們貪著藏鏡人的聲勢和本領下舉行。
羅碧似乎也不愛,可又愛著,那雙總若有所思的表情裡偶爾有她。
她以為婚禮當天他們已經說好,既然誰也不愛誰,不如各玩各的。可後來他說,如果你能好好當個姚明月,好好做個妻子,他或許會稍加考慮愛她。
一直到她最終塵歸塵土歸土,那個文韜武略豔冠群芳的女暴君始終不明白,羅碧說他可能愛著的「姚明月」究竟是誰。
她聰明一世,卻始終破不開姚明月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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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碧牽著憶無心,繞了這麼一大圈終究是父女重逢皆大歡喜,手心裡那細軟的掌心讓他好生珍惜。
他問她還記得些什麼,是否記得那火焰紋身誰給的,母親怎麼棄她的,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女兒大大的眼清麗的面容是所有父親的驕傲,她的單純和善良是他在心底暗暗立誓必須捨命保護的一切。
羅碧是如此地迫切想要完成父親的職責,身邊這孩子的母親未曾保護過她未曾愛過的,就讓他這個父親完成。
「母親留了這把石笛給我,就把我放在外頭。」憶無心哪還是當年那個孩子,又或者,所有的孩子都會這麼一些直覺知道那些大人愛聽的、想聽的是哪些。
她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父親,她還想多在他身邊留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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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不要這個孩子。」姚明月斜倚在貴妃椅上,冷漠地說:「我這個人不貪心,我已有女暴君的名號,就沒必要再贏一個慈母的頭銜回來。」
「 姊,這是妳的孩子不是?」姚金池輕輕搖著懷裡剛睡著的女嬰。
「是。」姚明月從未否認這件事情。
「為何妳一點也不愛她?」 和姊姊相較下相形失色的容貌,卻多了幾分溫柔和悲傷。
「我為何要愛她?」嗤笑,姚明月不曾否認過她有一個女兒,但也未曾愛過:「我不能不愛嗎?不能覺得她就只是塊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嗎?」
「這是妳的女兒。」姚金池不懂,這個府內上上下下沒有人能懂,何以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女兒。
「所以呢?我連自己的丈夫都不愛了,為什麼要愛自己的女兒?」大笑,姚明月用手上的女刑挑起姚金池的下巴:「我愛過妳嗎?金池。」
「但我仍愛妳這個姊姊。」倔強地回敬。
「是的,您的言下之意是我並不愛妳,幸好妳就這點聰明,知道妳愛的那個誰不愛妳。」話中帶刺,刺得那張溫婉清麗的臉龐一陣蒼白。
那個艷麗無方的女人大笑起來,笑得滿室明媚,可話語卻是讓姚金池寒透了心:「妳就在那邊愛和不愛就好了,女人家煩惱這些花前月下就夠了,多單純多可愛。」
「姊,妳要的到底是什麼?妳還貪求什麼?妳已經有這一席地有這些財富,有羅碧有女兒,有這世界上的女人都想要的一切。」
「誰稀罕這世界的女人想要什麼?我唯一愛過的,我至今仍在貪求的」姚明月起身,綾羅綢緞裹著那身長年習武的曼妙身姿,她走到姚金池面前,一步一蓮花然而笑容和紅唇卻像吐著信的蛇:「只有『女暴君』這個名。」
女刑在燭光下寒光鑠鑠。
「妳根本就不配做個母親!」懷裡的孩子睡得那樣香甜,稚嫩的臉龐那樣天真,為何她的母親就是不肯給她一點點的愛?
「我以為妳很聰明的,但是我錯了。」姚明月再一次用女刑挑起姚金池的下巴,嘲弄地俯視著:「我從頭到尾有說過想當個母親了嗎?」她用女刑嫌棄的指了指姚金池懷裡的女嬰,「這就是塊多餘的肉,妳要真喜歡,怎麼不自己撿著養去?這麼想當母親,這裡不就有個現成的給妳當?」
「『女暴君』這個名究竟有什麼好?好到讓妳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要。」把懷裡睡熟的女嬰放進搖籃中,姚金池恨恨地問。
「這世界上的女人都是女人,然而,只有女暴君才是姚明月。」坐回她的貴妃椅上,接過了侍女送來的茶冷冷看著眼前垂淚的女子:「妳們不會懂的,之後史書上會寫妳溫柔婉約寫妳聰慧賢淑寫妳是個好妻子好母親,每一頁都會有一個妳這樣的人,但整本書,只會有一個『女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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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無心不知道有這一段,否則她可能會問,既然如此,為何姚金池不在那一夜把她一起抱走,然而她不知道的事情很多,一如她不曾知道母親為何會選定那一夜遺棄她。
嘆悲歡說他是偶然在路邊發現她的,身上還有一把石笛。
這是憶無心少數知道和母親還稍有關連的事,女暴君身上有太多秘密都已經隨著她一同化成一抔黃土。
她不知道女暴君何以選在該處,不知道為何她會贈她石笛,不知道她放下她時那些喃喃自語。
「誰叫妳倒楣生做女兒身。」
「這個江湖是男人的,妳最好不要習武不要崢嶸,妳最好單純天真最好脆弱無助,最好讓男人有機會保護妳,這樣會苟活得容易些。」
「 這是我的忠告。」
2018年4月30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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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derlust: 金光/鏡月 - 孽(1)
[1] 貪 姚明月那時還不明白,她本不愛的,別人貪她一介女子貪她美色貪她尚未有個名份,和親一事就在他們貪著藏鏡人的聲勢和本領下舉行。 羅碧似乎也不愛,可又愛著,那雙總若有所思的表情裡偶爾有她。 她以為婚禮當天他們已經說好,既然誰也不愛誰,不如各玩各的。可後來他說,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