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嗔
就羅碧記憶可及,他和姚明月新婚後兩人就是處處針鋒相對,外人還當這是夫妻情趣,只有兩人知道這當中的真實。
他們沒說,至少這一點還是有默契的,偽裝成一對夫妻這件事,他擅長當藏鏡人而她專職女暴君,他們除了相愛這一點之外,確實都是天作之合。
姚明月不像她的名,反而如豔陽般不知收斂為何物的存在,這讓他有些惱怒,如果她能夠像其他女人一樣多一些些矜持羞怯,而非孔雀般趾高氣昂地招搖著她的美貌和天賦,或許他會更喜歡她一點,像自己的嫂嫂劉萱姑,或者像苦海女神龍或者至少像中原女子幾分,他們夫妻就不會落得貌合神離至此。
假使她真的要成為他的妻,就應該要像個妻子的樣子。
然而這些都讓他有股無來由的惱怒,羅碧很習慣的將其歸因於姚明月那堅決而且不曾軟化過的硬脾氣所導致。那女人始終像她的名諱一般霸道而暴虐的存在,既不溫柔亦無婉約可言,即使斜臥在軟榻上翻書,那抬眼瞅著他的笑容裡仍然滿溢著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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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碧,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她的嗓音略低,攤曬在陽光下有股淡淡的香氣:「難道你直至今日才知道你妻子多美?」
白了笑著的她一眼,別過頭去。
對於他的反應,她只是繼續悠哉地翻著前線傳來的報告:「幸好對於美貌這點我還有自知之明,不用勞煩您動用您的尊口。」
「我想妳唯一需要知道的是什麼叫做羞恥。」冷冷地翻著呈上來的另外一份報告。
「我懂了,這就是為什麼你老遮住你長相的原因,甚好,您是比較清楚長得醜確實是種恥辱這件事,就這點來說,奴家這輩子是無法知曉這種恥辱了。」
「閉嘴,賤婦。」
「是您先毫不羞恥地看著我這個賤婦的,尊貴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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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後,姚明月不是沒想起過羅碧,她喜歡叫他羅碧,她喜歡他,稱不上愛,可她就是喜歡,於是那一夜她未曾拒絕他。
她驍勇善戰,即便只是比試,也不甘居於下風,然她唯一怎麼也贏不過的就是羅碧。
那男人的武功硬是略勝她一籌,她不服氣,可她不管怎麼苦練怎麼鑽研,那男人總是棋高一著。
那夜她又舉燈讀起武學,他推門進來,他們說了些什麼?她怎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當下的她好生挫敗,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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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羅碧少數見過幾次的姚明月,無數次的落敗後始終不願投降的倔強女人,大半夜的還挑燈翻著不知翻了幾次從他書房裡帶走的武學,她翻書時習慣先舔指尖,書頁上的胭脂痕跡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也是了,她一介將軍,呼風喚雨,哪偷過他人東西,更別提隱藏自己的行跡。
他自然沒告訴她,僅靠那本書是不可能讀懂更不可能勝過他,因為書不會指出她的破綻在哪裡。
那天他有些微醺又心情忒好,其實不該也不需關心,但那亮晃晃的燈讓他引逗著他去看看那女人挫敗的表情,她翻著,艷麗無雙的表情陰鬱,在他推門進來的瞬間變成錯愕。
她是敗者,敗在他手下的女人。
她不需要什麼都贏的。
靠近還想辯駁的她,略略脹紅的臉還有酒意讓他突生其他念頭,他高上她幾許,很快就把她掩進自己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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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他的穴後才離開,否則他會察覺她淺淺的吻。
羅碧愛的是那個柔弱無助的她,在他身下溫香軟玉彷彿夜裏無所憑依風雨飄搖的曇花,可她不是,她永遠不會是他想要愛的那種女人。
她得站穩這個地位,才能在史書裡勉強寫下自己的名諱,那個男人不知道,要在他們的江湖裡留下一筆自己的姓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他氣瘋了,想也是,丟臉丟到整個美人閣皆知,女暴君把藏鏡人騙了一夜春宵還讓他下不了床。
他回絕了她的提議,不久後他便消失在她的世界裡,只留給她另一個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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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說,他是虎那麼她便是鷹,只要兩人合作,便是如虎添翼。
但他恨她,也不需要一個可以合作的妻子,他只要一個乖巧可人像他兩個嫂嫂安安份份守著婦道的女人。
他恨她讓自己丟盡了臉,恨她總是那樣毫不退讓地和他平起平坐,恨她毫不在乎他們的孩子。
「妳以後千萬別像妳那個母親。」他像個普通父親般殷切叮嚀。
「不會的,爹,無心不會。」憶無心天真地笑著,抬頭望著那個高大的男人,她不會武功也沒有母親的心機算計,那個艷麗無雙的女人留給她最完整的只剩那把石笛,甚至連美貌都僅撥給她些許。
還有她和她短暫相處時的寥寥幾句。
「那幫人什麼也沒教妳?」
「沒有。」
「他們不知道妳有此異能?」
「不知。」
「會用笛操縱那些土石了沒?」
「不會。」
「甚好,我連聰慧都沒留幾分給妳。」
憶無心忖度,如果她不是女暴君,而是那個偶爾會從父親口中出現的姚明月,會不會她就有個母親,有一個每本書每個故事每次口耳相傳裡都會出現的女人。
那些她偶爾會在晚上想起,偶爾他人提起時會讓她又嫉妒又羨慕的,面孔模糊沒有名字但人人稱頌的,慈母。
2018年5月1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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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derlust: 金光/鏡月 - 孽(2)
[2] 嗔 就羅碧記憶可及,他和姚明月新婚後兩人就是處處針鋒相對,外人還當這是夫妻情趣,只有兩人知道這當中的真實。 他們沒說,至少這一點還是有默契的,偽裝成一對夫妻這件事,他擅長當藏鏡人而她專職女暴君,他們除了相愛這一點之外,確實都是天作之合。 姚明月不像她的名,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