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8日 星期二

薩赫 - 蔓生

有些事情久了以後就不會太在意,但不會忘記。

例如說失去。



薩多並不覺得自己很所謂的大男人,或者說,很Man,這個詞是他很久以前從兒子那裏學到的,當他一把把妻子打橫著抱起來的時候,三個兒子嘰嘰聒聒地驚呼著,像是看到太陽從西邊出來。

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他也不覺得自己溫柔,至少那個詞在他的定義裡是想做而永遠做不到的,他也不會對著目標興嘆,但他也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可以完成所有的目標。可女兒是這樣形容他的,當他替妻子蓋上自己外套的時候。

這是誰都做得到的。

他也不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在那個世界打滾久了總會有些後遺症,例如說很清楚知道所謂的承諾就是一種自由心證,是種豪賭。

可是他答應她了。

她在樓上種了些植物,那時候他們才那麼點大,和孩子一樣,她靠在他的肩上說等到這些植物垂下來後,就是個天然的窗簾。

窗簾遮啥?還是妳這把年紀了突然喜歡在陽台上--。

當時他話都還沒說完,靠在他肩上的女人就狠狠擰了他一下。

他們後來在沙發上把沒說完的那部份做完了,他非常滿意,這個年紀還有這樣的生活確實愜意。然後他們一起下廚,看著她洗碗,剩下的晚上時光裡她看書他看電視,稍晚孩子們的電話打來,擴音按下去後就過去的時光就被召喚回來,屋子裡頓時多了幾分色彩。

這樣的日子數也數不清的散落在生活的每一處,他無從整理起,更不可能收拾。

收拾一直都是那個女人的工作,他無從置喙,東西要放錯了免不了又會招她一頓念自己還是別惹得一身腥好。

然而他還是整理起來了,書頁沙沙聲,衣服摩擦的窸窣聲,有些放照片的膠紙黏在一起,廚房裡的筷子和湯匙也混在一起,盤子應該要放在碗的後面,不可以交叉放。

他對這些細節爛熟於胸,然而動手整理的動作仍然不甚熟練。

被人剪去一半的爬牆植物讓屋子透進了一半的光。

「整個屋子暗成這樣怎麼行?」派人來剪植物的女兒不容商量的態度完全沒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底,然而最後還是在大吵一架後被他趕出去。

像極了母親的女兒,在父親的逐客令中突然回頭,放低的聲音裡帶著無法形容的情緒。

「爸,你這樣媽也不會回來的。」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上半輩子他早就見慣了生死,可他答應她的,他答應替她照料這一牆的植物,看著他們爬滿蒼白的牆,垂落成綠意盎然的簾。

那些孩子不知道的,僅剩的,唯一可以為她完成的最後一件事。
5 Wanderlust: 薩赫 - 蔓生 有些事情久了以後就不會太在意,但不會忘記。 例如說失去。 ※ 薩多並不覺得自己很所謂的大男人,或者說,很Man,這個詞是他很久以前從兒子那裏學到的,當他一把把妻子打橫著抱起來的時候,三個兒子嘰嘰聒聒地驚呼著,像是看到太陽從西邊出來。 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他...
< >

Intro

【關於W】

文手、喜大叔、配角控、自耕農

書櫃:過去出本及無料內容

匿名意見箱:歡迎留言

噗浪 : 屯文處日常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