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2日 星期二

頹城 - 第十二章 Sparks

(節錄)……這首歌就在瞬間橫掃大街小巷,人們因為飢餓憤怒悲傷的2110年,隨處可以聽見悲傷的歌聲唱著:「父親在內陸,風沙掩埋他的屍骨,母親淚水混著泥土,她的安息讓孩子免被饑餓俘虜,如今,如今,如今母親只剩白骨,孩子們何時能再飽餐將日渡?」

中央城外,餓莩遍野,每個人哀唱著孩子何時可以飽餐的時候,中央城內的貴族和皇室惡鬥著,富人們佔據著滿溢出來的糧倉,大街上歌舞昇平,沒有人聽見這些無助的哭聲。

--《2110年民謠採集》

「費德里克那裏仍然沒有消息?為何軍隊突然間減少這麼多從內陸運回這裡的物資?」王座上,德丹迪恩的語調有些憤怒。

「費德里克將軍仍在前線監軍,據說還要幾周才會回來,或許近來氣候不佳,且路途遙遠實在難以抵達所以才--。」底下的侍臣有些發抖。

抿白了唇,這混帳,知道內陸自己根本難以企及就這樣為所欲為,調度這麼多的人過去,卻什麼都沒拿回--等等。

「左塔洛呢?」德丹迪恩的眉間凝出不祥的陰影。

「內政大臣在趕來的路上。」侍臣小心翼翼地回答。

「屬下來遲了。」侍臣才在害怕這樣的回答會惹怒皇帝, 左塔洛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

「你退下。」對著侍臣揮手,德丹迪恩藍紫色的眼底帶著風暴欲來的前兆。

「陛下,您看起來似乎有煩心事。」左塔洛走向德丹迪恩,心裡大概已經推估出一二:「是否是發現費德里克將軍似乎有些計畫在進行。」

「對,你發現這件事多久了?」德丹迪恩看著左塔洛。

「 大約兩年,但恐怕不比您知道得更多,在下僅掌握了輸出及輸入的數字,過去輸入這數字並沒有異狀,要不是那人提供的那些文件,我也沒有特別留心這些不對勁,直到現在我才把整件事情兜起來。」左塔洛嘆了一口氣:「是在下疏忽了。」

「那傢伙本來就是一隻老狐狸,被他騙了也不是什麼令人慚愧的事情,接下來該怎麼做?」德丹迪恩並沒有追究的意思。

「根據臣下打探,他與他女兒之間的關係似乎非常緊張,先前也是弗亞斯坦少將主動與我們聯繫要處理上一次的內亂,在下推測,或許她會是我們這邊的人。」左塔洛沉吟著:「或許這會是個突破點。」

德丹迪恩突然沉默下來,左塔洛保持著安靜的姿態站在他面前,等著他的命令。

「那位少將是費德里克的女兒。」這句話聽起來不像問句,更像是在黑暗裡喃喃的詛咒。

「是的。」左塔洛連忙點頭,某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竄出。

「這是的確是一個突破口,左塔洛。」德丹迪恩的聲音聽起來無比遙遠,「我們後來派遣的人什麼時候會去拜訪?」

「應該這兩天就會過去。」點頭,那對藍紫色的眼瞳間有些不解,剛剛的預感難道只是錯覺?

「費德里克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左塔洛。」德丹迪恩突然間對自己的指甲起了興趣似的,悠哉地欣賞著,只有左塔洛在見到這舉動時就明白剛剛的不祥預感並非錯覺。

德丹迪恩大抵上是個溫和的人,但當他起了殺心的時候就會是這樣的態度。左塔洛不敢打斷他的話,靜靜地低頭聆聽。

「讓那位使者拜訪完少將後前來報告,無論成功與否,我要見他。」並沒有打算解釋的意思,德丹迪恩只是下令:「另外,我要他用皇家使者的名義去見她。」

「是,但是有必要如此高調?」不知道眼前的皇帝究竟有什麼計畫,左塔洛小心翼翼地問:「敢問陛下您的計畫是?」

「左塔洛,我比你更了解費德里克那隻多疑的老狐狸。」德丹迪恩頓了一下,卻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剩下的事情你之後就會明白了,下去吧。」

唯一能困死他的,只會是他自己。

德丹迪恩・瑟寇爾三十九世看著左塔洛離去的身影,挑起一抹冷笑,又悠哉地看起自己手上鑲著皇室徽紋,象徵著皇帝之位的戒指。

站在練習室門外,看著那個白髮的男孩彷彿不知疲憊的練習著。

「下定決心了?」 薩菲爾站在她身旁,好奇的問。

「路過而已。」有些嘴硬地說著,然而認真看著那孩子動作地眼神早就出賣她的想法:「有學生大半年來晚上不睡覺還在這裡鬼混,舍監們是不是嫌薪水太多事情太少了?」

「這孩子沒人攔得住,」薩菲爾頓了頓:「不覺得很像當年的妳?」

「我覺得我聽話得多了。」聳肩,突然間露出比剛剛更嚴肅的表情。

練習室裡爆出男孩的歡呼聲,然後又起來重複一樣的動作。

薩菲爾露出微笑:「他快抓到訣竅了?」

「不,剛剛那次成功只會像燈光迷惑他。」果然,那一槍又是一次失敗,看著他一邊咆嘯著一邊把槍扔在地上,弗亞斯坦長嘆一口氣:「我當年被這些偶然的成功困了很久。」

「不如去幫幫他?」 薩菲爾鼓勵著:「剛好讓妳暫時不去想那些事情。」

「薩菲爾,我真的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哈耶特。」這句話似乎觸動某條敏感的神經,弗亞斯坦輕嘆:「我真的不知道,我覺得他們總有些事情瞞著我,不想讓我知道。」

「所以我說妳該暫時先想想別的事情,例如說,怎麼告訴這孩子訣竅,我覺得他很快就能追得上妳。」帶著鼓勵的微笑說著,又用下巴指指素槐。

「這只是定向靶而已,但確實,掌握了訣竅,不定向靶也只是不定向靶。」弗亞斯坦看著那熟悉不過的動作,閉上雙眼:「也許你說的對,暫時不想也是一個方法。」

「去吧。」

弗亞斯坦看著那男孩挫折的表情,走進練習室。

薩菲爾看著她很努力想解釋卻始終無法說明訣竅在哪裡的表情,微笑著搖頭,弗亞斯坦自小就不善與他人交流,看來就算已經過了三十多個年頭,這語言表達能力仍然和當年他剛認識的那個四歲孩子差不多。

整個練習室在槍響後燈光全數滅去,薩菲爾的微笑變成苦笑,果然不該讓她擔任什麼教官的,用這樣極端的方法對一個孩子,就算他如此忠心耿耿也無法昧著良心稱讚這個教法。

很快,那個嬌小的黑髮女人已經從全黑的練習室走出來。

「就這樣?」看著恢復平時表情的她。

「他需要的是一陣子不再碰槍。」自逕走往辦公室。

「恕屬下駑鈍,不懂您的意思。」跟上她的腳步。

「他可以練到你的準度是因為執著,但要到我這裡,他需要認清他必須放棄自己的本能。」弗亞斯坦覺得這一切實在非常難以解釋,她不是沒有試著指導過其他人,但每個人總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她的時候,讓她覺得還不如教子彈目標在哪裡更簡單一些:「放棄自己,放棄身為人的直覺,讓槍帶領你。」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您需要--」薩菲爾還沒說完,就看見遠方的那個陌生人。

弗亞斯坦停下腳步:「薩菲爾,看來我們有新客人了。」

遠方站著一個並沒有穿著軍服卻能進入軍營的人,弗亞斯坦完全不用推測就知道眼前的人肯定是皇室派來的。

「左塔洛大臣如此大陣仗?」挑眉看著對方神色自若地站在弗亞斯坦辦公室門口,薩菲爾繞過弗亞斯坦,朝著那個深藍髮的男人走去。

「拒絕他。」弗亞斯坦只下了這個命令,隨即轉身走往另一個方向。

一周後,在內陸的據點,一份緊急電報送到費德里克面前。

剛剛視察完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秘密據點,韃敏妮德魯斯,的費德里克看了一下發信人是忒札爾,皺眉,拆開那份電報。

「被撤換,該員已與令嬡取得聯繫。」

時間是幾天前,算了一下路程,看來忒札爾一知道被撤換就立刻發了這份通知。

眉宇間添上幾分陰沉,然後門口又響起傳令兵的聲音:「將軍,有份來自皇室的電報。」

上頭紫色的蠟封證實了這封電報的來歷,費德里克微微瞇起眼,他身邊的參謀官知道這是不悅的意思,收下電報後便讓傳令兵離開,把電報放到桌上立刻再次退開。

見到電報上的署名是德丹迪恩・瑟寇爾三十九世,這讓費德里克的臉色更加難看,一旁的參謀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回國後速向寡人報告韃敏妮德魯斯據點進度。」

時間就落在忒札爾電報發出的兩天後。

握著電報的手有些發抖,費德里克不難猜出這當中的關聯,但他並不想這麼快就懷疑那個叛逆的女兒。這孩子還真是一點耐心也沒有,這些據點的地位尚未穩固,倘若現在就東窗事發,一切就不會如他計畫的全部徹底摧毀,反而幾年內就能夠重建補給線。

這樣爭端就可能不足以白熱化到激起另外一次更激烈更血腥的內亂。

他不允許任何人打亂他的計畫。

「發電報給忒札爾,問他那個人是否去過宮中,要他速回。」黑髮綠眼的男人沉聲命令,表情看起來像是風暴將至。

費德里克又垂眼看了一次來自德丹迪恩的電報:「另外,再發一封電報給塔維爾。」

「是代替哈耶特少將留守的參謀官塔維爾上校嗎?」那個淺褐髮的參謀官謹慎地確認著。

「對,問他最近少將辦公室所有可疑的出入,並告訴他可以執行了。」

過去他就懷疑哈耶特是否背著自己和他的手足們互通訊息,然後他派人密切觀察後的結果發現了他們兄妹互通訊息的小小伎倆,這個小伎倆,或許剛好可以成為挑撥他們的契機。

「是。」立刻轉身準備執行任務。

「還有。」費德里克冷漠而陰鬱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把哈耶特叫來。」

「遵命。」參謀官匆匆離去。

約莫二十分鐘後,哈耶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長官。」

「你們都退下。」環視左右,費德里克冷冷下令。

 一群人全數退開,哈耶特才帶著不解的表情走到費德里克面前:「父親,發生什麼事了?」

費德里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桌上兩封電報。

這是父親憤怒時的舉動,哈耶特很清楚,小心翼翼地拆開第一封電報,然後是那封有象徵皇室紫色蠟封的電報,接著那俊朗的眉間出現痛苦的困惑。

「您在懷疑艾蜜莉?」

「是。」那個黑髮綠眼的男人表情沒有任何改變,彷彿是一尊雕像回應著。

「父親,艾蜜莉不會這樣背叛我們。」哈耶特下意識的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巧合到不對勁:「這兩者可能無關。」

「你是這麼認為的?」語尾克制不住地帶著憤怒的微揚,費德里克抬眼看著這個他苦心栽培,卻始終成不了氣候的次子。

哈耶特愣了一下,發現剛剛幾乎下意識的回應反而把自己推入險境。

「如果無關,那老頭會知道韃敏妮德魯斯?」那對冰冷的綠色眼底閃爍著狂怒,語氣嘲諷地問:「你要和我說這是他剛好某天福至心靈就突然想到了有一個據點叫做韃敏妮德魯斯?」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查清楚。」眼下無路可退,哈耶特只希望爭取一些時間讓他通知自己的妹妹盡快離開。

「是查清楚,還是湮滅證據?」費德里克雙手十指交疊靠在桌上,彷彿築起一座牆:「哈耶特,這次回去我會測試你的忠誠,我會盯緊你,不要做愚蠢的事情。」

哈耶特垂眼,他的忠誠無庸置疑,這一點他很有自信能夠通過父親的考驗,但艾蜜莉她……。

「下去吧,沒有什麼大事了。」語調恢復往昔的平穩,好像剛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這兩份電報沒用了,你自行處理掉即可。」

「是。」哈耶特行禮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才剛走出辦公室沒多久,一隻手就從後頭伸來。

「聽說老爸很生氣。」從自己的弟弟後頭跟上,戈斯坦搭上他的肩,然後看見那兩封電報:「嘿!是秘密小情書,你的愛慕者嗎?我瞧瞧。」

「少不正經了,爸剛剛是真的非常生氣。」把掛在自己身上的手撥開,讓戈斯坦抽走手裡的電報。

「我知道他很生氣啊,所以我才想來看一下休眠火山爆發起來長怎樣。難道生氣的原因就是因為你有追求者了?看來爸很替你的貞操著想呀,喔,這個好,這個是皇家的,你就和這個在一起好了,我就可以當皇舅了。」嘻嘻笑著,戈斯坦拆開兩份電報掃了一眼:「難怪老爹氣瘋了,是不是開始怪我們的小艾蜜莉不聽話?」

「是,我替艾蜜莉說話他還質疑我,說回去中央城後要測試我的忠誠。」嘆氣,哈耶特又一次撥開搭回自己肩上的手。

「哈。」哈耶特的嘆息把戈斯坦逗得大笑起來:「遲早會這樣的,哈耶特。」

「什麼叫遲早會這樣?」戈斯坦莫名其妙的大笑弄得哈耶特一頭霧水。

「傻弟弟。」伸手揉亂那頭紅髮,在對方氣急敗壞地整理好的時候大笑著離開。

好吧,既然他們的父親執意如此,那就一起來玩場大一點的吧!

「陛下,您送去電報已經快兩周了,但費德里克將軍似乎仍未回覆,也尚未聽聞他回中央城的消息。」 左塔洛有些憂心的提醒:「會不會這個舉動已經把他逼急了?」

「等那隻老狐狸回來就知道是否急了。」相較左塔洛的憂慮,德丹迪恩顯得神定氣閒:「要逮到那隻老狐狸,不能用周來計算的,左塔洛。」

「但陛下,您怎麼會知道那個地方一定有據點呢?」左塔洛不解地問。

「我知道自由派那些混血們急欲推動賈里德的法案,為了這件事,他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我派了一些混血去和阿克里亞斯接頭,我要他跟著戈斯坦去前線並把消息送回來,等到事成,賈里德的法案就會通過。」德丹迪恩微笑著:「這是皇帝的保證。」

「所以您用了一批混血作為間諜?」左塔洛恍然。

「費德里克不喜歡這些『動物』,也不信任這些動物,但恐怕就是這些他根本不放在眼底的角色才能躲過他的眼線,左塔洛。」德丹迪恩在王座上杵著頭,這個動作讓陰影掩去他一半的笑容:「混血在軍隊中已經發展出自己的管道,那是費德里克不知道,也不知道要去理睬的存在。」

看著德丹迪恩躊躇滿自的微笑,想到當年一起談論如何改革的莫逆現在居然變成如此局面,左塔洛心裡突然有些悵然。

悵然地看著鉛筆橫抹下去後反白的那些文字,弗亞斯坦把臉埋進雙掌中。

彷彿一種默契,在第一次偷走哈耶特的筆記後,她總會在哈耶特前往內陸的期間要布魯克斯西納去拿這兩本放在那裏等著她翻閱的筆記,這很像哈耶特的個性,她想,總是仔細又隱晦地告訴她前線的狀況,同時夾雜著對於民眾的不信任,撇開那些苦口婆心到簡直囉嗦的勸告文字不說,她真切知道也相信自己一直被這個哥哥小心翼翼保護著。

「戈斯坦在前線總是很愉快,他說妳和他本來就是為前線所生的,我正想辦法讓父親把妳調回前線,稍微配合的話應該很快可以成功。」

「父親對我幾次請求把妳調回前線這件事並不為所動,我還得再試試看。」

比起戈斯坦總是直接坦率的表達自己的情感,哈耶特是難以察覺的溫柔,他總是替自己的手足築起綿密而穩固的後援,讓他們在前線得以盡情發揮。

那時她還能進出前線,出發前哈耶特總會對她說,「沒事的,放心去,後頭有我。」

「大哥手下多了幾個混血,其中有一個叫做阿克里亞斯的還是混血自由派的主要人物,就是上次送信來的傢伙。我警告過戈斯坦,但他對此並不介意,而父親不以為意,他仍然覺得混血是下流愚蠢的動物,但我知道他們不是,我覺得這事有蹊蹺,妳應該會同意我的意見。」

他們年齡相差頗大,因此在她年紀不足以進入軍校的時候,只有薩菲爾陪著她。後來,哈耶特注意到她的寂寞,給她一本筆記本,說想寫什麼都行,她開始寫而哈耶特也總是在抽空回家時悉心回覆每一篇的小孩的童言童語,一直到她也進了軍校。

這有點像當時的情況倒過來了,前幾次她拿到筆記本時忍不住這樣想,一邊思索著該怎麼樣讓哈耶特從父親的控制下離開。

「皇室那裡應該在進行什麼,萬事小心。」

「艾蜜莉,注意那些混血,他們似乎有自己的管道,提高警覺。」

這一次,她一樣拿到了同樣的兩本筆記,還有最新的前線消息,如果不是薩菲爾眼尖,看見了那一頁邊緣微微透露出的字痕,她可能還會一直被瞞在鼓裡。

這行字很輕淺地落在書頁邊緣,像是疊了幾張紙後仍被這一頁意外留下來的形跡,這是哈耶特的字,無法否認。

「父親,依照計畫,艾蜜莉都知道了。」

把她的失望和悲傷看在眼底,不忍直視眼前這一幕,薩菲爾把眼神轉往窗外。

素槐結束練習收拾訓練室的時候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外頭。

他做到了,在失魂落魄的一周後他才理解那天晚上的練習意義何在,雖說掌握訣竅到熟練還有一段路走,但他想讓她知道這件事,讓她知道他證明自己的能力,沒有辜負她的期待。

他是被摒棄的孩子,渴望著他人認同的眼光來確定自己的存在。

然而時間已經這麼晚,晚到連舍監都放棄來找他的時候,空蕩蕩的訓練室中一如往常的,只有他一個人。

看著送來的消息,費德里克揮手,把所有人趕離。偌大的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拆開夾在報告中的那些電報細讀著。

「該員離開後翌日便前往皇宮。」

「城外飢荒無改善,皇城近期內將要求富人協力開倉賑濟災民,貴族開始出現異議。」

「與先前狀況相同,哈耶特少將每次離開後兩周,會有疑似載有重物的清潔人員前來清潔。並已將該行字印繕於右下角抽屜夾層中被撕毀的筆記本上。」

費德里克又細讀了一次,然後伸手撕毀了這些電報,投進點燃的壁爐中。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這些紙張,忽明忽暗地映著那張深邃冷漠的輪廓中得意又殘忍的笑容。

一切的祕密就只該有一個人知道,他沒時間慢慢等自己的孩子互相出手,只能自己親自來做這件事了。

5 Wanderlust: 頹城 - 第十二章 Sparks (節錄)……這首歌就在瞬間橫掃大街小巷,人們因為飢餓憤怒悲傷的2110年,隨處可以聽見悲傷的歌聲唱著:「父親在內陸,風沙掩埋他的屍骨,母親淚水混著泥土,她的安息讓孩子免被饑餓俘虜,如今,如今,如今母親只剩白骨,孩子們何時能再飽餐將日渡?」 中央城外,餓莩遍野,每個人哀唱著孩子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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