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鬧了一天，事情倒是在某些勢力的強力介入下暫時落幕，妲莉亞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因為眼前的問題已經足以讓她頭疼到無暇他顧。
那個高大，紅褐色髮的男人站在她的房門口，愣愣地看著她微隆的腹部。
「進來吧。」她別過頭，坐到床上。
「為什麼不和我說？也不和我連絡？」他跟著她走進房間，然後關上房門。
「我們有聯絡，只是你不知道那是我。」她說，但知道這根本只是自己的狡辯。
「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個人就是妳？」讓他活像個笨蛋被瞞在鼓裡，被她耍得團團轉。
「我想讓你認可我的能力，我不想你用看待一個Ω的眼光看我，我不要你同情我，我不想讓你討厭我。」不願正視他，妲莉亞低聲說：「你說過你討厭Ω也討厭小孩，糟糕的是我現在兩者兼具，你願意來看我我已經謝天謝地，不敢奢求更多。」
「妲莉亞，我──。」哈耶特想反駁，但安靜了半晌又放棄開口：「算了，這種話現在講也沒有意義。」
「哇！我第一次看到二哥這樣。」電話那頭的弗亞斯坦忍不住跟著壓低聲音地說。
「妳這個笨蛋，人家都說談戀愛會變笨蛋。」戈斯坦靠著門板，仔細聽著裏頭的動靜：「我希望哈耶特可以更笨一點就是了，他不能老是當最聰明的。」
遠處怎麼樣也無法阻止戈斯坦偷聽的柏廉狄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想要否認說那些話不是你說的？」轉頭，看著那個突然安靜下來的男人。
「是，那些話都是我說的。」嘆氣，知道自己怎麼否認都沒用：「妳打算怎麼辦？」
「流掉。」看著他，回答得簡短：「我不想用小孩綁架你，但你也知道，我經不起第二次標記移除手術。」
「我知道。」他當然不想，但他沒有權力要求她為自己留下孩子，畢竟沒有第二次機會的人是她，不是自己：「我尊重妳任何決定，如果你要把孩子流掉，我可以陪妳一起去。」
見他連挽回的意願都沒有，妲莉亞心裡澀得難受，咬咬唇。她苦笑著開口：「沒關係，我一個人也可以，畢竟你看起來真的很討厭Ω和小孩，不用勉強你自己。」
「要命，真的讓妲莉亞這麼做，媽一定會氣死。」戈斯坦小聲地和自己的妹妹交換著意見：「她一定會殺了哈耶特。」
「或者把二哥給喀擦掉。」完蛋了，弗亞斯坦忍不住擔心起來，難道二哥的那裡和髮線一樣都即將不保了嗎？
「我可以陪妳去，要簽任何同意書，或者有任何我可以做到的，我都會去做。」看著眼前的她，哈耶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再次相信自己。
「不必了，我不想要我們之間是這種關係，我本來以為這次的事情可以幫自己加點分，至少讓你不要這麼討厭Ω。」搖頭，妲莉亞苦笑著解釋：「所以我才不想讓你知道是我，這樣你就不會有任何先入為主的印象，是我太天真，以為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我不討厭Ω，何況我在好幾年前就知道妳是，我曾經試著和妳之前的同學打聽妳的消息，那時候我就知道妳分化成Ω後被重新編入其他Ω和程度較差的β班級，妳因此拒絕再去學校，開始留在家裡自學。」嘆氣，哈耶特低聲說：「我有試著找過妳，但再之後妳就像消失了一樣，連學校那裡的線索都斷了。」
妲莉亞訝異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麼會說出你討厭Ω些話？」
「我──」有些尷尬地欲言又止，哈耶特別過頭：「就當我年少輕狂偶爾犯蠢吧。」
這畫面和當年十二歲的男孩不願意告訴她為何要把答案改成錯誤的時候一模一樣。
妲莉亞瞇起那對漂亮的大眼，乾脆地起身，朝著那個至少高自己一個頭的男人逼近：「哈耶特，看著我再說一次。」
「妲莉亞，真的就像我說的那樣，我那時候太年輕不懂事，所以說話不經大腦，我──」哈耶特舉起雙手，想把逼近自己的女子往後推，但又怕傷了她，只得讓兩人維持一臂之遙的距離後又往後退到門口。
「喔？我只知道你說謊的時候都不敢看我。」妲莉亞輕鬆地推開他的手，又朝他靠近：「還是你以為我們分開十年後我就聽不出你在說謊了？」
抵抗無效，只能任著她把自己抵在牆邊，哈耶特慶幸著還好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至少只有他和她看見這荒謬的畫面。
「現在願意說實話了嗎？」挑眉，妲莉亞的灰眸勝券在握地抬頭看著眼前這個拿自己沒辦法的男人。
「我總想著我們可以再碰面，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哈耶特知道自己拿眼前這個人沒轍，只能無奈地開口：「但其他人一直很想介紹Ω和β女性給我，還不斷揣測我為什麼身邊都沒有女伴，所以我想說如果這樣對外宣稱，至少就能把這些選項排除，畢竟把有限的時間花在這些事情上面並不是很有意義。」
「你這個笨蛋！」灰眸映出他有些尷尬的表情，妲莉亞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怕這樣連我都排除？」
「這……」這下不只是尷尬了，哈耶特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像要燒起來似的：「我相信妳聽到了只會想要來挑戰我，改變我對Ω的看法，然後重新和我在一起，畢竟我就喜歡這樣子的妳，如果妳沒有打算挑戰的話，也只能說我賭輸──」
妲莉亞扯著哈耶特的領口，讓那個紅著臉還想解釋的男人不得不低頭，迎上她的吻。
「哇喔！」戈斯坦摀住自己的嘴，深怕自己會大笑出來。
客廳裡的柏廉狄恩挑眉，又看回電視螢幕。
電話那頭的弗亞斯坦抓起紙筆振筆疾書，然後興奮地把這一段塞到正在一旁看小說的薩菲爾面前：「你看！這個有沒有比你眼前的小說更棒！」
「你不是不喜歡看別人談戀愛，現在又偷聽得這麼起勁。」薩菲爾無奈地接過硬塞到他面前的那張紙，細讀之後，掩著自己的嘴很努力地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我就說吧！比你看的這本好看多了！」弗亞斯坦又興致勃勃地繼續了自己的偷聽大業。
「可惡！」好不容易分開彼此的唇，妲莉亞紅著臉惱怒地捶著把自己摟進懷裡的男人，她怎麼就沒料到他還留了這個心眼：「那你前幾天看我不就像個笨蛋？」
「我其實有一點懷疑，但我沒想到後頭會變成這樣，也就沒有餘裕求證了。答應我，下次選個安全一點方法。」拇指摩娑過她的臉頰，哈耶特忍不住低頭吻了吻。
「沒有下次了，笨蛋哈耶特，明天就和我結婚！」
房間外頭和電話裡的歡呼蓋過那一聲帶著笑的「好」，哈耶特低頭吻過自己的未婚妻，然後當機立斷地開門，賞了來不及逃走的哥哥一拳。
至於弗亞斯坦，這個跟著一起偷聽的共犯妹妹，則因為電話掛得快，倖免於難，然後當機立斷地從沙發上跳起來，直奔自家把這好消息告訴自己的爸媽。
看著小說和電視的那兩個伴侶不約而同地搖搖頭，無奈之餘，唇角卻都揚起了被感染的淺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