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十、天黑之前

  安東尼奧在發呆。

  當然,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這個黑頭髮的小傢伙常常盯著一隻兔子魂就不知道飛去哪了,法蘭西斯說,這是安東尼奧和兔子之間的通靈之術。
  「只不過今天通靈通得特別久」躲在一旁的羅馬諾聽見法蘭西斯的結論後狠狠踩他一腳,痛得法蘭西斯呱呱亂叫。
  「安東尼奧那笨蛋一定有什麼心事」,斬釘截鐵的說,羅馬諾繼續補充:「笨蛋也是會煩惱自己太笨的。」
  「你就是這樣嗎?」法蘭西斯盯著羅馬諾,認真得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趾打量回頭頂上的呆毛,也不等羅馬諾回答就繼續說道:「我想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然後法蘭西斯收到了一記頭槌當作獎勵。
  這一切都沒有驚動發著呆的安東尼奧,他依然沉浸在沉思之中。
  吵鬧中的羅馬諾和法蘭西斯打了一陣以後一起轉頭看看安東尼奧,然後再回頭瞪著對方,又繼續那一場混戰。

  安東尼奧想不通這件事。
  他是個遲鈍樂天的傻小子,起碼羅馬總是這樣說他而日耳曼也老是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這個少根筋的大男孩也就愉快地接受這樣的形容和定位,和他的兔子朋友們在那一塊三面環海的地方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偶爾和羅馬一起打打仗、或是到城裡頭逛逛,不然卡庇鐸山是很適合和那個金髮笨蛋打架的地方,這樣的日子都讓這個黑頭髮的男孩感到愉快。
  一直到讓他陷入沉思的事情發生,他才猛然想起,什麼時候那些日子都已經不知不覺地消失,像是被兔子啃著的食物一樣,一點一點消失在自己眼底,最後什麼也不剩。
  他一直在想自己聽到的那些話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含意,那些聲音、哪些語氣不知為何就是讓他有種些微的不祥預感。
  他希望只是自己最近因為兔子朋友的數量減少感到難過,所以比較悲觀。
  是這樣吧──真得是這樣嗎?

  「誒?日耳曼。」法蘭西斯和羅馬諾這場架打得正酣,並沒有任何休戰或是談和的意思,但是出現在他們身邊的人卻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縮到一旁去。
  「嗯。」點點頭,日耳曼最近的表情越來越少。
  安東尼奧還是在自己的世界裡頭神遊。
  「喔,是小孩們呢!」羅馬也跟著日耳曼的腳步到這裡,轉頭看了一下三個孩子。
  「羅──爺……爺爺。」對於羅馬理所當然的偏心菲力希亞諾這一點讓羅馬諾一直感到有些不平衡。
  「羅馬諾真乖。」完全無視、或者說刻意忽略羅馬諾表情裡那千百萬個不願意,羅馬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有些僵硬彆扭得接受這個讚美,羅馬諾這時候的表情讓法蘭西斯笑彎了腰,狠狠瞪著那個笑得前俯後仰的大男孩一眼,羅馬諾一等羅馬鬆手,立刻又衝過去和法蘭西斯打了起來。
  「安東尼奧?」不管什麼時候看,羅馬都覺得這些孩子可愛極了,但是今天意外安靜的安東尼奧讓羅馬感到有些詫異。
  「他已經沉思很久了。」羅馬諾咬著法蘭西斯的手,含糊不清的說。
  拉了拉安東尼奧的頭髮,但是等不到他要的反應,羅馬奇怪的盯著安東尼奧,一大一小的兩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陣子,日耳曼只是翻翻白眼,嘆了口氣。
  「走吧,天就要黑了。」羅馬顯然是看不出個端倪,於是起身招呼著其他孩子們。
  「我們很勇敢,我們不怕天黑!」羅馬諾說得煞有其事。
  「天黑?」像是一種魔法一樣,安東尼奧聽見這兩個字,雲遊四海的思緒又忽然回來這裡:「對,天黑!!」
  「嗯?」所有人困惑的看著安東尼奧。
  「羅馬羅馬,你們那天到底在說些什麼?」安東尼奧一躍而起,拉住了羅馬的披風。
  搔搔頭,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羅馬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有聽到你們說的話,日耳曼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他說,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可是你說你只能信任他,羅馬羅馬,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安東尼奧批哩啪啦的就把那天本來想躲在小樹叢裡嚇嚇羅馬諾卻意外聽到的對話全說了出來。
  羅馬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那個嗎?那是秘密呦!」

  「可是日耳曼說他萬一這麼做,就像殺了太陽一樣,整個這裡都會陷入黑暗。」鍥而不捨的繼續追問,安東尼奧對於羅馬的答案顯得非常不滿意。
  「天黑嗎?」羅馬輕輕揚起了一個笑,低頭看著那個已經到他肩膀一樣高的孩子,一身輕鎧甲讓安東尼奧顯得英氣勃勃。
  「我不怕天黑!」羅馬諾嚷嚷。
  笑出聲音,羅馬彎腰抱起這個被他冷落許久的小孫子:「我也相信一段時間的天黑對你們根本不算什麼。」
  「對,有羅馬的話,一定連『黑夜』也可以征服!」法蘭西斯自信滿滿的說:「我們可以一起征服。」
  「有人叫你偷聽我們的對話了嗎?」忽然冷冷的插嘴,日耳曼原本就冷得嚇人的表情這時幾乎是一個眼光就可以讓人凍結。
  「唔……對…對不起。」安東尼奧小聲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別和孩子計較了。」羅馬拍拍日耳曼的肩,安撫著,然後放下羅馬諾,溺愛的拍拍他的頭:「不要太勇敢,也不要太偉大,羅馬諾,這樣會失去的東西太多了。」
  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羅馬諾眨眼看著笑得溫柔的男人:「好,爺爺說得我都會去做。」

  三個孩子看著羅馬和日耳曼並肩離去。
  「我還是想要像羅馬一樣統治地中海。」安東尼奧歪著頭說。
  「那海給你,陸地給我好了。」法蘭西斯說著,還撥了一下頭髮。
  「咦?可是爺爺說……」羅馬諾有時候就是固執得接近死心眼:「他說不要太偉大,也不要太勇敢阿!」
  「沒關係,反正我們會保護你。」安東尼奧伸手揉了揉羅馬諾的臉頰,氣得他哇哇大叫。
  「我才不要保護他咧,他就交給你了,我只想要保護漂亮的東西呦!」擺擺手,法蘭西斯瀟灑的離去。
  在轉身的瞬間,法蘭西斯那個輕佻的笑容很快便消失在臉上,他朝著羅馬和日耳曼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羅馬,你不會放任天黑的吧。」

  夕陽倚著卡庇鐸山,烏雲隱隱約約盤據在側,陽光無力揮趕,只能任憑它們在身邊流竄,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自己的光芒吞噬。
  這是埃及和海格力斯離開不知道第幾個秋末,地中海很快的就要下起雨來,法蘭西斯拉了拉被風揚起的披風,默默垂眼離開。

  *

  這個冬天,羅馬的健康像是氣溫一樣每況愈下。
  嚴重的酗酒將原本的健康錯釀出腐敗的羸弱,但是除了日耳曼,每個人見到的仍是過去那個精神奕奕的男人。
  日耳曼替羅馬守住了這個秘密。
  從錯愕到冷漠,那個金髮男人一次又一次的看著那個過去壯碩的男人在一陣劇烈咳嗽之後的鮮血,以及那個男人充滿歉意的微笑。
  「對不起,讓你看到這種情況。」略顯蒼白的唇翕闔著道歉的話。
  但這樣的話語往往都被日耳曼冷漠的駁回:「你有時間說這種廢話不如好好休息。」
  「等等還要和菲力希亞諾去畫畫呢。」擺擺手,羅馬又再一次笑得若無其事。
  不悅的嘖了一聲,日耳曼冷冷瞅著羅馬。
  「吶吶,日耳曼別生氣啊,要不是這樣,我從來不知道我征服的這些土地原來這麼漂亮。」羅馬才剛說完,小小的菲力希亞諾便興高采烈地跑了進來。
  「爺爺,今天我們要去哪裡畫畫?」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羅馬,菲力希亞諾每天最期待得事情就是和爺爺一同去寫生。
  「等等你就知道囉。」對著菲力希亞諾神秘地眨眨眼,羅馬賣了好大一個關子。
  日耳曼安靜的看著這一幕,抿直的唇顯得更嚴肅了些。

  *

  今天是法蘭西斯和安東尼奧準備出發作戰的日子。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到了羅馬這裡告辭。
  很久以前他們還會順道去向羅馬的上司致意,但是如今那些傢伙越來越荒唐,安東尼奧和法蘭西斯兩個人都有志一同的認為萬一去見到那些傢伙,他們不保證不會動手狠揍他們一番。
  安東尼奧和法蘭西斯的身上已經看得出來些許羅馬的影子,安東尼奧鎧甲上的雄獅浮雕和法蘭西斯那一身棗紅色披風則都讓那兩個男孩看起來英挺俊俏。
羅馬對這些孩子的長大顯得分外得滿意,過去連他的腿長都不到的小豆丁,如今已經快要可以直視自己了。
  他笑,吻過兩人的額稍。
  這個舉動讓兩個孩子有點訝異,從他們漸漸長大的某一天裡,羅馬便不再這樣,今天突然又出現這樣親暱的舉動,也難怪兩個孩子有些受寵若驚。
  只有日耳曼知道羅馬為何不去擁抱他們。

  那個男人至今不願意讓人知道自己的憔悴和病弱。

  「羅馬,我們回來的時候會見得到你嗎?」離開的時候,法蘭西斯驀然轉頭望著那個男人。
  「咦?為什麼不會?」羅馬還沒回答,安東尼奧已經先發難了:「還是說羅馬你也有仗要打嗎?」
  被問的那個男人只是輕輕挑眉,揚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你覺得到時候我會在哪裡?」

  法蘭西斯被問得啞口無言,直直望了羅馬好一會,想開口說些什麼,最後卻將下唇咬得死白。
  轉身,棗紅色的披風旋出了一陣小小的氣流,也不等安東尼奧反應過來便自逕離開。

  *

  日耳曼到了駐紮在城外的軍隊巡視,那天晚上,他收到了跟著物資一起運到的那封埃及寫來的信。

  「日耳曼,東方這裡一切平安,我聽說這裡的上司有計劃的削減對你們的資助,我很擔心,所以寫信過來問問。倘若那裡有困難,請務必告知我。
  還有,如果可以,請不要忘記我曾經對你說的話。」

  他一看完就把信放上了火把,瞬間便成灰燼,然後把臉埋進掌心中。

  *

  羅馬望著菲力希亞諾剛剛的畫作,畫完這幅畫的小傢伙剛剛居然拉著一件衣袍,在雅典娜雕像的衣袍皺褶間看著其他雕像看到睡著,讓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那個小豆丁移到床上去。
  天空帶著深灰色的陰霾,小孩的筆觸並不細緻,卻顯得自然可愛,陽光在雲後擺出了一張生氣的臉,準備打下閃電,陸地上的動物們開始奔逃,菲力希亞諾也在這張畫當中害怕的抱住身旁那個人的腳。
  那個人便是一樣自信滿滿、驕傲得不可一世的自己,就連閃電也不能阻嚇他半分。
  羅馬輕輕一笑,卻緊接著一陣接近是嘔肺掏心的劇烈咳嗽,讓他不得不掩著嘴,彎下了腰,咳了好久才又緩和過來。
  重新拿起畫作的手,望著那個充滿著稚嫩筆觸的紙上被濺上的殷紅色痕跡後僵了一會,然後輕輕放下。
  一聲雷響,驚動了床上的孩子。
  「爺爺。」菲力希亞諾揉揉眼,有些害怕的喚著。
  「我在,菲力希亞諾,我在。」用著沒有染血的那隻手拍了拍床上的孩子,羅馬輕聲的說:「爺爺在這裡。」
  「嗯,爺爺會保護我。」安心的點點頭,又朝被子裡頭鑽了鑽,放心得繼續和森奈斯一起去找摩爾甫斯玩耍去。
  見菲力希亞諾又沉沉睡去,他起身,拿起那張染血的畫作,投進壁爐當中,望著那張畫被飢餓的火舌舔舐得一點也不剩。
  外頭再一次下起綿綿細雨。

  該是時候了,他走進大雨當中,望著那一尊準備拔劍的馬爾斯雕像,伸手在他的臉上畫上血色的眼淚。
  戰神只會為真正的戰士哭泣。

  他哼起那一首希臘教會他的歌謠,走向城外。

  你聽 你聽 是阿特蘿波斯利剪的聲音
  那條紡得長長的紗是誰的命運

  「對不起,菲力希亞諾,以後你只能自己學著勇敢一點了。」離開前,他轉頭望著那房間的窗,輕聲的說。

  *

  當羅馬渾身濕淋淋得出現在日耳曼的帳前,那個金髮男人好像早就有料到一般的冷靜。
  綠色如同寶石的眼瞅了一下那個男人,外頭的雨讓寒意不知分寸的加強了自己的威力,他閉起眼,轉身往裡頭走去:「進來吧。」
  「日耳曼。」就只是站在門口,羅馬倚著門,笑容如同往昔:「和我比一場。」
「我不做沒有意義的事,也不會對自己的同伴做這種事。」冷淡的拒絕,日耳曼固執得相信一定還有其他可以解決的辦法。
「我們比一場,賭注和當初碰面的時候一樣。」比日耳曼還要堅持自己的提議,羅馬認真的說:「我們一直都是敵人,不是嗎,日耳曼。」
「我是你的護衛。」握緊拳,指甲幾乎要將掌心刺穿,日耳曼咬牙切齒的說。


『答應他的要求,日耳曼,倘若只是為了你會感到痛苦就拒絕他,那麼,你只是把你的痛苦轉移到他的身上。』
埃及那天的話像是詛咒一般在耳邊化成了夢魘。


「那你應該知道你要守護的是什麼。」羅馬低笑:「我最忠心的護衛。」


「羅馬那傢伙,肯定不會乖乖的死在床上。」一次閒聊的時候,希臘促狹地說:「不然也得在他死前把他拖到戰場上去他才會乖乖死掉吧。」


「只有日耳曼你有這個資格」那個男人往雨裡走去:「如果是你,即使被你打敗我也覺得驕傲。」
日耳曼閉起眼,握著劍的手在顫抖,然後下定決心似的張眼,轉身跟著那個男人走進雨裡。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喜歡你嗎?」兩個人拔劍對峙,雨勢逐漸加大。
「廢話少說。」他冷冷的喝斥著,開始了攻擊。
劍與劍的聲音幾乎要被雨聲掩蓋過去,風把森林裡的樹葉吹得沙沙作響,吞沒了有些紛亂的腳步聲。
「那是因為──」兩個人又拉開了一點距離:「只有日耳曼才知道羅慕勒斯到底是怎麼樣得一個人。」
目光一沉,日耳曼的視線幾乎要被雨勢給模糊,眼見對方襲來,本能的橫劍擋開。
「只有他才知道,什麼樣的結局最適合戰神的兒子。」
用力的將他推開,橫著得劍順勢一劈,卻被那個男人避開,寬劍的劍峰忽然一轉,原來剛剛那一下只是佯攻,在羅馬措手不及的瞬間刺入他的胸前。
「謝謝你,日耳曼。」
他跪在那男人上面,雙手握緊了劍柄,看著那個男人露出微笑舉起手,撫過他的頰邊。

「謝謝你。」


雨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洗去了馬爾斯臉上的血痕才終於停了下來,這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再過不久便要天黑了。
菲力希亞諾終於甘願從摩爾甫斯那兒離開,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張望了一下。
「爺爺?」他自言自語著,然後跳下床,想知道那個男人是不是去了外頭。
爺爺好奸詐,會不會自己一個人跑去畫畫了呢?小小的腦袋邊跑邊想著,然後突然被那尊拔劍的馬爾斯雕像給吸引了注意力。
「你怎麼哭了呢?」歪著頭,菲力希亞諾對著那尊雕像問。
雨水自那對眼角滑落,因為陽光而反射出晶瑩的光芒。
「別哭啊。」菲力希亞諾說著,轉身回到屋裡搬出了幾個空箱子,然後搖搖晃晃得站上去,替那尊雕像拭去眼淚:「什麼事情讓你這樣難過呢?可以說給我聽嗎?」
輕聲安慰著,菲力希亞諾又從箱子上跳下來,正準備把箱子搬回去的時候,他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啊,法蘭西斯你看,是彩虹!」安東尼奧指著那道在晚霞當中的彩虹,興奮得嚷嚷。
兩個人剛剛打完了戰爭回來,這時已經到了城外。
「是歡迎我們回來的凱旋門嗎?」挑起眉,法蘭西斯笑著問。
「等等就去告訴羅馬我們回來了!」安東尼奧開心得說。
「我要和羅馬說我們勝利了。」法蘭西斯驕傲的說,一邊策馬一邊哼起了那首歌:「你聽 你聽 是阿特蘿波斯利剪的聲音,那條紡得長長的紗是誰的命運......
安東尼奧追著法蘭西斯,兩人一前一後的進到了羅馬城中。

「我還要告訴羅馬我看到彩虹。」


「我們去告訴爺爺我們看到彩虹了。」菲力西亞諾拉著羅馬諾,開心的往城中跑去。


日耳曼倚著樹,抬頭望著天空。
在天黑以前能看到彩虹,真是太好了。金髮男人想著,不知從何時開始從臉龐滑落的雨滴開始發燙。
然後,他開口,聲音輕而溫柔:

「羅馬,是彩虹呢。」

【備註】
森奈斯(Somnus):是羅馬神話及希臘神話中的睡眠之神,是黑夜女神尼克斯(Nyx)之子。
摩爾甫斯 (Morpheus):是希臘神話中的夢神,能夠在人的夢中化成不同人的形象。他會收集人類的夢,而他的兄弟佛貝托爾 (Phobetor) 和芳塔索斯 (Phantasus) 則會化成動物和無生命的形象於夢中出現,他們與許普諾斯 (Hypnos) 一起掌管夢的國度。
彩虹:希臘羅馬神話裡,彩虹是連接天上人間的橋梁。
5 Wanderlust: 十、天黑之前   安東尼奧在發呆。
< >

Intro

【關於W】

文手、喜大叔、配角控、自耕農

書櫃:過去出本及無料內容

匿名意見箱:歡迎留言

噗浪 : 屯文處日常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