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Requiem for a dream



 
  
  主,求你降褔我們,並降褔你惠賜的這次餐點,因我們的主基督。阿們。
  ──餐前祈禱文
  
  神祇與鮮血、祭祀與存活,很早很早便可以體會這些詞彙的關聯性,很早很早,早到在Marco理解其他的辭彙之前便懵懵懂懂的體會。
   有一尊神祇是那個瘦骨如柴的男人,牢牢的釘死在十字架上,下凹的雙頰和垂死的面孔,就這樣擺在正前方,整個教堂頓時陷入一種瀕死的寧靜。還有小時候見過 的,豐潤且栩栩如生的白色大理石雕像,武裝的女人和飲酒作樂的男人,在乾燥難熱且漫天黃沙的天氣裡,卻仍那樣圓潤得像是結實累累的葡萄,映著太陽耀眼的光 芒,不曾乾枯。
  豐碩得像是小時候偶爾母親提及的故事,乾枯得像是小時候所謂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教堂的彩色玻璃光染入的光,垂死得如同當年那個人抽畜的肢體。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管風琴的和絃重重的敲擊重複,像是肅穆的譴責,又像帶領著信徒敲著教堂那一扇金黃色的大門,一下、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
  葡萄酒是紫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的帶著某種跳躍的生命力,他第一次入口時,那種苦和澀味讓他狠狠得擰起了眉,酒精揮發刺得他連連咳了好幾聲,父親微笑,沒有多說什麼。
  父親的微笑時很莊嚴,像是教堂前宣揚著主的威能的神父,那樣的神聖,那一次,嘴邊的短髭還沾了點方才喝過酒的紫紅色酒漬,他沒說,但他覺得很像血。
  很久以前,這裡的居民是以生人祭祀的,用血去光耀他們的神祇。而後他們改成了酒,那種暗紅的,帶著芳醇的紫色,比鮮血還要誘人,才能帶來更多鮮血以及歡樂。
   『他帶著挖苦的笑容,追獵犧牲者。與手下酗酒的門徒,誘捕人,折磨致死』Dionysus的故事是這樣唱著,瘋狂的信徒手舞足蹈的嘶吼,去撕碎 Pentheus,自己的親兄弟,父親殺了二叔,用一樣的方法肢解,那天是星期六,Marco看著那淌了一地的鮮血,撲鼻的腥味讓他又一次狠狠地擰起眉, 像是酒精揮發得瞬間,又像是後來,可樂入口的瞬間,喉頭的刺痛。
  第二天,父親西裝筆挺的去了教堂。
  第三天,他把自己叫到跟前,對他說了一些話。
  一些有關於崇拜或尊重、信仰與服從、異教與背叛,一席話,他隱約記得一些字句,剩下的,只有父親那對炯炯的目光,以及莊嚴如同神父的微笑。
  
  他們用酒祭祀神,而我們用的是原始而崇高的祭品,鮮血。
  這是你以後要過的日子,這是你以後的世界,舉例來說,作菜和殺人,其實是一樣的。
  
  忽然想起一個畫面,三叔用剛剛禱告過的手折斷一隻鵪鶉的脖子,而他後知後覺的閉起了眼。
  死亡卻已牢牢貼在眼前。
  
  全能的天主,您惠賜我們這次餐點和各種恩惠,我們感謝你讚美你,因我們的主基督,阿門。
  願天主聖名受讚美,直到永遠,阿門。願所有過世的信友仰賴天主仁慈獲得安息。阿門。

  ──餐後祈禱文
  
  
  *
  
  
  主,感謝您賜予我生命,以及存活下去的契機
  ──晨間祈禱文
  
  
  *
  
  
  比賽再半個小時後開始,觀眾的歡呼聲和冰室的叮嚀,以及其他隊友不時傳出的談話聲,Marco忍不住想起教堂裡的唱詩班,穿插交錯然後融合出一種浩大莊嚴卻詭譎沉悶的氛圍。
  
  要開始了,父親催促著,趕著揉著惺忪睡眼的他換衣服,即使是趕著,依舊是那樣的慎重而帶著威嚴,絲毫不曾失掉那份從容。
  去教堂前,要先去另一個地方。
  Marco,記得,緊盯著你目標就好。
  
  
  *
  
  
  Marco,理性而信任,否則就是背叛。
  這裡處理完,我們要去教堂。
  所有人只有眼神交流,卻明白自己的工作以及唯一的目標,在這世界繼續祭祀神然後繼續存活下去。
  
  「這是淘汰賽。」冰室冷冷的對其他人宣布著「輸了就沒有下一場。」
  「我相信你們會贏。」按住冰室的肩,他的眼神環顧了所有人。峨王大笑了起來,震得玻璃吱嘎響,如月的眼裡帶著笑,即是那看起來是如此的柔弱。
  還有20分鐘,這裡沒有背叛。
  
  
  *
  
  
  還有10分鐘,所有人眼下的陰影被緊張填斥。
  他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風和日麗的天氣,像義大利半島的燦爛陽光,人工草皮阻止了黃沙滾滾,觀眾仍在喧騰吵鬧,但很安靜,所有人的呼吸微顫地調至到同一個目標。
  勝利然後繼續下去。
  
  「Marco,你要去哪裡?」
  「離開這裡。」
  「Marco,你離不開的,這就是你所存活的世界,即使你離開這裡,還是會有一樣的結論。我相信你會懂。」
  
  
  *
  
  
  所有人魚貫的出場,慎重而寧靜的像是等著進入教堂的信徒。
  他尾隨在後,和以前一樣,只是少了點煙硝味,以及手上一絲像是葡萄酒色的殘汙。
  很快就會結束了,他相信他的夥伴,還相信那個道理,不必太久,或許回去休息之後,還能趕上聖詩班唱得安魂彌撒曲。
  
  遙遠的另一頭,晚餐餐桌上,短髭的男人垂眼讀著。
  「也許你說的對,那個結論確實沒有改變,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男人笑了,短髭上還留了一些不經意留下的醇紫色的酒漬,但笑容仍舊的莊嚴而且肅穆,像是教堂裡講解聖經的神父,在寄信者離開的前一年換了一個新的。
  
  
  *
  
  
  很快,一片腥紅,這一隊連第一道牆都沒有突破。
  棄權被淘汰,然後大家回到休息室,為峨王的表現給予最高的評價。
  他換好衣服,先去為對方的四分衛致敬,然後打開一罐可樂,氣泡刺痛喉頭,像是酒精揮發的瞬間,微微蹙起了眉,然後微笑。
  「你要去哪?不去慶功?」冰室問,手裡拿著隊上的工作誌。
  「不,我要去教堂。」轉身,他笑,長長的睫毛把陽光拖入陰影。
  冰室嘆了口氣,翻開工作誌,在星期天那一欄上用紅筆寫下:淘汰一隊,晉級。
  
  然後她突然想起,剛剛Marco的手上,還有對方四分衛的鮮血。
  
  該走了!短髭的男人說,去教堂前還要先去一個地方。
  爸,你的結論是對的。
  用鮮血虔誠得祭祀神祇以求得存活,三叔在走進教堂時微笑。
  其實殺人和作菜很像,他看著表哥在父親的示意中扣下扳機的時候這樣告訴自己。
  
  
  *
  
  
  主,願您的萬能賜他永恆的安息。
  ──喪葬祝禱詞
  
  
  
  FINISH IN 2008/05/04 BY W.L.S
  
  
  
  
  


  
  一些註解及後記:
  
  【DionysusPentheus】:
   戴奧尼修斯,希羅神話裡的酒神,宙斯與底比斯公主施樂美之子,施樂美後來因為希拉的嫉妒而被害死,他因為自己的表兄弟,潘修斯(Pentheus)對他 不敬並拒絕崇拜他,而施法(又有一說是灌醉)底比斯的許多女性(酒神的祭司多為女性擔任),讓她們誤認Pentheus是野獸,而撲上去將他扯裂,其中打 頭陣的,就是Pentheus的母親,也就是施樂美的姊姊。
  
  【後記】
  
  是紫紫提出的要求(搔頭)否則我沒想過有這一篇()雖然黑手黨很迷人,教父又是一部好片,但是還真的沒想過要寫的說。好吧,如果覺得這篇文好看請感謝紫兒大的催生(巴死)
  
   裡面放了點歷史的東西,當然起因是因為自己本身修的歷史系的課,還有就是羅馬的發源地亦在義大利半島,同時那也是基督教以後在歐洲盛行一教獨大的根基, 這幾個巧合和相同點被我拿來湊合著用(毆死)當然,因為是小說,可能有的地方並不是真的,大家能覺得那是真的然更好(再毆)
  
  希 望大家知道前面第一段在講的事是基督教以及希臘羅馬神話的雕像,以及後面習慣性的意識流(惡習難改阿……)以致於形成過去現在、日本與義大利的時間與空間 的跳躍(當然,我不是跳躍時空的少女也不是威爾史密斯演的JUMPER(好冷……))而造成破碎不堪的敘述和畫面以及不太純熟的時空切換點,我盡量努力帶 鏡頭了,希望不會造成各位在看這篇文上的混淆。看不懂也不要鞭打我,請好好愛惜一個垂垂老矣又廢到很稀有廢柴(踹飛)
  
  一點點小小的要求,如果可以,多少留點回應吧(毆)
5 Wanderlust: Requiem for a dream         主,求你降褔我們,並降褔你惠賜的這次餐點,因我們的主基督。阿們。    ── 餐前祈禱文      神祇與鮮血、祭祀與存活,很早很早便可以體會這些詞彙的關聯性,很早很早,早到在 Marco 理解其他的辭彙之前便懵懵懂懂的體會。    有一尊神祇是那個瘦骨如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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