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時候習慣的，赫萊森已經不記得了。折好那條白色圍巾，他們一起去挑的，在市中心的那間百貨，她記得買完後她的高跟鞋折了鞋跟，那鞋還收在鞋櫃最底下的盒子裡。
因為她記得，她的鞋跟折了，然後他抱起她，直到他們又買了一雙新鞋。
自然不會是什麼偶像劇情節的浪漫公主抱，然而被那樣抱著，她便高出他一截，她還記得低頭就能看見的，他毫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模樣。
「你還記得嗎？」
可是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習慣的。
廚房裡傳來食物的味道。
她猛得想起，趕緊奔過去，湯滾著，弄得鍋蓋上下浮動敲出了些許聲音。
關火，伸手想端起，掛在上頭的隔熱手套突然掉了下來。
像是被嚇了一跳地怔怔看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到門鈴響了赫萊森才回過神來。
門後站的是女兒和女婿。
「媽？」女兒的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和困惑。
看著女兒的表情，赫萊森伸手摸了摸臉，才查覺有些水滴。
「沒事。」抹了抹，她說，轉身又想走進廚房去忙，卻被女兒阻止：「媽，我來就好。」
「嗯。」赫萊森點點頭，轉身想往房間走去：「那我繼續去收拾。」
「媽，對了，妳剛有用爸的手機打給弟弟嗎？」走往廚房的女兒突然開口問。
「沒有，怎麼了？」她記得自己也有好一陣子沒拿出來，應該是沒電了才是。
「三弟和我說，他剛沒接到一通電話，是爸的號碼，擔心妳出事，要我趕緊過來，那應該是不小心按到了吧。」女兒說著，聲音聽起來已經進到廚房裡。
赫萊森打開房間的門，衣櫥上還掛著剛剛那兩件衣服。
「吶，你喜歡哪件？」她問。
然後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她挑了一件，然後把另一件送進衣櫥裡，關上門前，她還伸手理了理被自己弄縐的男性襯衫，又像下意識的開口問：「明天你想吃些什麼？」
是什麼時候習慣的？習慣已經沒有人回答自己的問題。
她想，然後才想到，這個問題同樣已經沒有人能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