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塚習慣性的早起,在天空僅透著一絲光芒,天空還是淺灰色的時候他便起身,披起那件因為有人打理而不算太皺的外套,走到那同樣也是有人打理因此不算太雜亂的小花園中,深吸一口氣。
空氣冷得讓人忍不住冒起了一個個疙瘩,但貝塚喜歡這種感覺。這股冷意會透過呼吸直竄腦門,嚇走那些還盤踞在思緒裡的困倦,身體比腦袋要先醒,最後思緒也會跟著清晰。
於是他便醒了。
連著鞘,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套路刀法動作早就深植在習慣中,於是他閉眼,彷彿自己的靈魂正看著練習的自己。
那是年輕時的自己喜歡做的事,坐在樹上,看著恆隱練刀,好像自己是他的老師之類的。
恆隱的槍法比刀好,他說,槍需要更多的冷靜判斷,而且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貝塚認定而且強迫大山也同意,恆隱這句話的重點其實只有最後一句,他當時對大山說,這就是貴族的傲慢。
現在貝塚知道,這不是貴族的傲慢,而是某種代代相傳的智慧,有些東西沾染在手上後,那種感覺就會變成無法洗去的記憶。
腳跟被碰撞了一下,被打斷的貝塚睜眼,發現燒肉正衝撞著自己的腳。
這小姑娘什麼時候竄到腳邊的?
※
摸摸的!快道歉!
被吵醒的燒肉有些惱怒。
快道歉啊!摸摸的!
又撞向那個頭髮花白的男人。
快用摸摸道歉!
「乖,等練完就陪你,先去旁邊睡覺去。」講得好像對方能聽懂一樣。
估哩咕哩的說些什麼啊摸摸的!快點!摸摸!道歉!
「哎呀,怎麼這麼生氣呢?」似乎開始有些無奈了。
不要再估哩咕哩了!摸摸!道歉!
「好了好了,別撞了,等等弄傷妳怎麼辦呢。」終於屈服似的把任性的兔子抱起來。
哼!雖然還是在咕哩咕哩,但是可以接受。
貝塚笑著輕撫那隻安分下來的兔子,於是驕縱的小女孩眼皮越垂越低,起初在對方動作稍緩時還驚醒了一下,接著醒來的頻率越來越低,最後就連貝塚幫她蓋上小毯子時都沒察覺。
曙光穿透灰濛的天。
趁明天休假,來替涷找個新刀鞘好了,盤算著,貝塚躡手躡腳地走回小花園中,又開始自己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