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哄著孩子的語氣：「過兩天就回去了。」
「禮拜五嗎？」電話那頭窸窸窣窣，然後是小女孩悶進被子裡的聲音有一點點倦意。
「禮拜三，妳不是說要陪妳過聖誕？我剛好有幾天假。」知道她想睡了，於是把聲音放得更輕。
「什麼！禮拜三！」反應似乎有點大。
「怎麼了？」
「糟糕，那我會來不及打掃家裡，也吃不完冰箱的蔬菜。」說得振振有詞，比較不像懺悔反倒更像是警告他提早回來的後果。
「妳要是平常就把東西收好而且乖乖吃蔬菜……」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唉呦，你真的很囉唆耶，我為什麼會碰到你這麼囉嗦的男朋友啊。」電話那頭抱怨中的小女孩似乎在床上踢著腳，還打開電視。
「騰格爾。」嘆了口氣。
「齁呦。」惱怒著。
「騰格爾。」語氣不變。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我明天有空就收。」
「蔬菜呢？」還是那個語氣。
「休想叫我吃完！」斬釘截鐵。
「騰格爾。」還是不慍不火。
「門都沒有！」
「嗯？」一樣的語氣。
「齁，我會吃完，這樣可以了嗎？」後頭還哼了一聲。
「很好。」語氣平淡。
「你就不能誇獎我一下嗎？」小女孩又嘟嚷起什麼哪有男友像你這樣，只會嘮叨又不會說好話還不貼心又很古板，乾脆改行當爸爸算了。
「如果妳平時就乖乖聽話，我有需要－－」忍不住替自己辯白。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你好煩哦，每次打電話給你說的就是這些。就沒有別的好說了嗎？我要睡覺了，不想和你說話了。」小女孩不耐煩地開口。
「記得關電視。」又忍不住叮嚀。
「就跟你說我有定時了。」
「為什麼妳總是開著電視睡覺？這樣對身體不好，而且－－」話才說一半，電話就被人掛斷。
這個小女孩又怎麼了？想也想不透的菲斯特放下手機，忖度了一下，重新撥通那個號碼。
「幹嘛，我醒著哦，我沒有開著電視睡覺。」電視音量有些大，連他都聽得清楚。
「把電視關了，手機開著就好。」下意識用上了命令的語氣。
「幹嘛，我才沒那麼多話和你說。」果然，小女孩立刻反抗。
「我陪妳睡，手機開著，我都在。」仍然帶著命令。
「不要。」菲斯特完全可以想像電話那頭扁著嘴的騰格爾。
「為什麼，妳開電視不就是不想一個人睡？」突然有種想要擁抱她的慾望。只要摟著她，小女孩就能安心睡了。
「我就是不要。」說得很固執，但是又加上了一個呵欠：「討厭，最討厭你了。」
「恩。」聽著那毫無討厭之意的嘟嚷。
「菲斯特是討厭鬼。」咕噥著，眼皮越來越沉。
「我知道。」壓低嗓音哄著。
「討厭死了。」聲音越來越細微。
「乖，快睡。」仍然耐心地哄，然後在她最後一句話時淺淺揚起一個笑。
「討厭，我好想你。」
聽著情人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始終掛著笑意的他許久才又低聲開口。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