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赫 － 好夢

那是她慢慢習慣每一個她會比他更早醒來的清晨，鬧鐘會從離自己最近的地方響起，那是她的手機，在左邊，離窗戶稍遠的位置，每天早上睡右邊的他會翻身替她遮去過早就亮起擾人清夢的陽光，一直到她手機響起把主人喚醒為止。

那是她漸漸知道他鼾聲靜下來其實就是醒來的早上，他醒著但總是賴著，賴在兩個人的體溫交融成的昨夜怎麼也不肯讓今日打斷，不講理又執拗得像個孩子，任時間怎麼勸也勸不聽。

那是她慢慢不再因為自己給他的早安吻而臉紅的每一天，她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關掉自己的鬧鈴，握著手機又蜷回他懷裡，直到他的白天也在手機宣告開始後才會抬頭，朝著那個等了很久的眉眼間輕輕印上自己的唇。

「我做了個奇怪的夢。」他們刷牙洗臉，站在他身旁，擦過臉後開始化妝。

「嗯？」刮著鬍子的男人等著她說下去。

「我夢到以後。」她傾身臉湊往自己那一半的鏡子前後開始熟練但仍然小心翼翼地畫上眼線。

「以後？」男人停下刮鬍子的動作，轉頭看著畫完一邊眼線的女人。

「嗯，以後，不過沒什麼特別的，連起床的時間都差不多，但是多了一個女兒，和我一樣一頭黑髮。」又順利的畫完另外一半的眼線。

「嗯哼。」對於以後是個女兒非常滿意的男人點點頭，又回頭繼續還沒刮完的鬍子。

「還有三個兒子，還是三胞胎，每個都胖呼呼的，說有多可愛就有多可愛。」開始刷起自己的睫毛。

男人差點沒刮傷自己：「啊？」

「嗯！真的超可愛的！而且很像你！」帶著笑的眼似乎很喜歡昨晚的夢。

「女人今天晚點去上班。」 嘖了一聲，確定自己沒受傷後又開始發難：「做這種噩夢，我們趕快去收驚先。」

「為什麼，像你的兒子很可愛啊，圓嘟嘟的臉頰看著就很好捏。」又轉頭，撲上腮紅和蜜粉。

「哼，小孽種有啥好可愛的。」轉頭，看著對方放下蜜粉撲後拉到懷裡低頭吻下。

已經習慣吻結束後才是口紅，而男人開始梳起頭髮。

他會先離開浴室去換衣服，而她是早已經換好衣服才進浴室梳洗上妝，然後他們會在客廳等彼此一起出門。

「真的要收驚？」今天一如既往的是他等著她。

「隨便講講傻女人也信。」伸手就揉亂她的頭髮，「三個兔崽子有什麼好怕的。」

「欸你。」因為他孩子氣的惡作劇而一如既往地皺眉，把手湊往他伸過來的掌心中：「一樣那一間？」

「嗯。」點頭，聽著她撥通手機後開始點餐，當聽見她叮囑著店家如何準備他喜歡的口味時忍不住笑。

「夢裡頭你還是不喜歡那些東西。」放下電話的她開始叨唸。

「這叫專情，懂？」趁她對著後照鏡弄好頭髮的後再一次伸手弄亂。

「嘿！」擺出了『你再弄我要生氣了！』的警告姿勢後又重新對著後照鏡撥了撥頭髮：「 你就那些『不喜歡』最專情。」

「喔？你確定嗎？傻女人。」這番小小的嬉鬧會在引擎熱好時停下，發動車輛，熟練的轉彎然後離開停車場。

「你才傻。」拿出資料，她漸漸也開始摸熟他接下來每一個行程：「今天我自己回去吧，不然你晚上飯局會來不及。」

「晚點車會停在你辦公室樓下。」他邊說，然後是順暢的右轉。

「好，那我就等你結束後去接你。」翻了一頁資料。

「西區那一間。」停在某間店前。

「嗯，知道。」她一邊看著資料，一邊點頭：「一樣十一點，門口。」

「嗯哼，早餐。」把她的那一份遞給她：「現在吃掉。」

打開包裝，太熟悉的命令句不是威嚇而是一種例行公事，一邊咀嚼著一邊收起自己的資料：「晚上別喝太多。」

「再說。」車子又轉往左邊的巷中。

「不然我就得走進去店裡扛你了。」咬下最後一口，咀嚼著。

「傻女人走進去就出不來了，還是我自己出來等吧。」 等紅綠燈的時候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還有，明天晚上要和爸媽吃飯。」擦過嘴唇，接著把剩下的口紅抿到紙巾上。

「喔，今天已經禮拜四了？」那棟辦公大樓很快就出現在眼前，每個禮拜五加尼薩都會把他們找去一起吃頓飯，幾年吃下來，這聚會漸漸變成一種時間的標誌。

「嗯。」在他迴轉時整理好自己的東西，等他把車停到路邊後，轉頭讓他給自己一個吻，然後一邊補著口紅一邊想到什麼的說：「我還是覺得昨天的夢是美夢。」

「傻女人這下又犯什麼傻？」挑眉，看著把車門關上後又傾身看往車裡的她，心底不住地嘆息著即使在一起這麼多年，看到她這表情還是會心癢難耐。

「因為就算是以後，還是你。」
 
「傻女人。」

伸手把她拉近自己，不顧她已經補好口紅，又是一個深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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