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2日 星期二

[亡/焰] The crossing (03)

涅芙現在恨不得直接從船上跳下去。

金髮的蒼精靈站在船長室裡抱頭反省著。

自己昨晚到底在想些什麼?當時亞洛斯拒絕自己的記憶還在這裡,一清二楚,自己現在一點長進也沒有不說,還霸王硬上弓親了再說。

太好了,現在他們在同艘船上,還不能表現得太尷尬太明顯,涅芙很想要回到昨天把自己掐死。她以為幾年前自己就已經死了這條心了,隨著當時他的告別,努亞堡怎麼忙也忙不完的稅務、貴族間的應酬交際還有來來去去尋求協助的人們讓她漸漸不再去想這段尷尬的關係,或者,更準確地說,再也沒想過能和他見面,後來在國王港的英格維仙又看見那個身影時,說沒有任何期待是不可能的,但她知道他想的不是自己,是那個叫貝妮莎的女子。

所以他才會說他不想給他無法實現的承諾,她明明都知道,也就乾脆地答應他就在這段期間好好在一起,無論長短。

她總幻想著自己也許只是無藥可救的喜歡上一個那天對她伸手的那個人,如果只是這樣的喜歡,也許不管是誰在那一天對她伸出援手,自己都會這樣喜歡上對方。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涅芙站在船長室裡看著窗外,今天早上的天氣好到讓人難以想起昨天彷彿被虛無籠罩的夜,藍得接近透明的天空很像他的眼睛,亞洛斯有一對乾淨的雙眼,不是因為不諳世事,更像是某種近乎忠誠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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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剛剛知道自己靈魂的過去,知道自己是一個雙面間諜,她背叛的是一直信任自己的愛人,而且眼睜睜地看著她被組織殘忍的刑求著。

太多記憶和過程像是洪水席捲而來,同時她還必須追尋喚回這段記憶的那個神祕男人薩厄斯,隨著記憶被喚醒的魂視能力更成為各方虎視眈眈的對象。她必須應付那些角力和算計,還要努力在現在與過去的記憶中維持平衡,薩厄斯去過太多地方留下的線索太少,但每一個線索都像往她灌入更多更疼痛的事實以及他留下來的血與罪惡。

過去的真相和現實世界交錯著襲來模糊了既有的界線,愧疚責任和正在發生中的空嬰危機還有她日漸惡化的靈視能力,像是從四面八方一次又一次的重擊,把她打到幾乎斷氣。

那天,所有人在努亞堡整休幾日準備前往榆樹灣,亞洛斯突然攔住本來要去見瑞德里克的她。

瑞德里克在她協助剿清了叛亂後,一直不停地用各種名義邀她去他的領地,涅芙隱隱約約地知道瑞德里克試圖親近她的用意--每個人類貴族都喜歡添一個精靈伴侶作為身分象徵,即使精靈與人類並不能生育,何況她還是小有名氣的靈視者。

她並不願意讓瑞德里克有這樣的想法和機會,但她的處境不容她拒絕,努亞堡才剛建立,反抗灣的公爵尚未認可她在努亞堡的地位而另外一個自稱對努亞堡有管轄權的貴族又虎視眈眈,眼下還有薩厄斯要追尋以及努亞堡地底之王的謎題也懸而未解,內憂外患下的她很需要有力的盟友,或者,至少不要多一個敵人。

瑞德里克的邀請和用意不像是其他令人恐懼的回憶或把人逼上絕路的現實,但卻像張細細密密的蛛網把她綑在某處,一點一點地覆蓋住她,讓她漸漸窒息。

「雖然我們的『覺醒』不太相似。」他這麼說時還有些緊張,手有些焦慮地搓著魔典的邊角:「但我的經驗是,妳需要一些時間把現在和過去好好分開。」

她確實很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涅芙很清楚,但她不懂亞洛斯為何在拒絕她後又釋出這樣的善意。

看懂她的困惑,那個黑髮精靈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我只是想要謝謝妳還願意讓我留在這,和貴族往來這件事對我而言並不陌生,我想至少代表出席一些無關緊要的場合這件事情我還是做得到。」

「還有,我相信如果是現在的妳,不會做出妳前世所做的那些惡行。」頓了一下,像是不願意讓她開口似的繼續說:「我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是終止鹿林的空嬰危機,而妳現在正朝正確的方向前進,不要被已經發生的事情耽擱了。」

他說完也不等她確認就立刻轉身下樓,亞洛斯後腳剛離開,帕蕾吉娜就走到她面前。

「在知道了他曾經待過灰鑰社之後,妳確定要讓他作為妳的代表?」論忠誠度,帕蕾吉娜對瓦利安共和國的忠誠度肯定是全隊之冠,因此對於亞洛斯的質疑涅芙倒也是能夠理解。

「帕蕾吉娜,如果妳不相信他的話,那就相信我吧。」涅芙給了眼前羽神裔女子一個堅定的微笑,帶著不容她反駁的態度:「是我把我的信任託付給他的。」

帕蕾吉娜嘆了口氣:「如果您這麼說的話。」

涅芙不知道,亞洛斯在樓梯口聽見了這段對話,也不知道從那一刻開始,那個黑髮的木精靈就無法再把自己的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她只知道這樣爭取來的三天,讓她終於能夠好好的梳理和釐清她所遇到的一切,又或者說,隨著亞洛斯代替出席的頻率越來越頻繁,瑞德里克也理解了她沒說出口的婉拒,這樣的邀請逐漸減少,一直到努亞堡的主權確立後,她終於能再一次以女子爵的身分,平起平坐地參加瑞德里克男爵舉行的宴會。

/

「涅芙?」亞洛斯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回過神來的涅芙愣了一下,打開房門。

「妳還好嗎?剛敲了幾聲妳都沒反應。」擔憂地看著她,要不是眾目睽睽,他大概已經伸手摸上她的額頭探探溫度了。

「我沒事,先進來吧。」知道他不喜歡被人打探八卦也不擅長應付眾人目光,涅芙乾脆地把他拉進房內:「怎麼突然找我?」

 「石像女士說今天有信鴿送了一封信,看蠟封是瑞德里克男爵寫來的。」亞洛斯把信遞給涅芙,又忍不住低聲嘟嚷:「就連妳到海上了他還不放過妳?」

「嗯?」聽見這句帶著酸味的抱怨,涅芙抬頭:「什麼意思?」

「不,沒有。」亞洛斯擺擺手:「看他寫些什麼吧。」

拆信的當下,還是可以聽見那個黑髮木精靈不悅的嘀咕著:「明明妳就已經是子爵了。」

「你對他的評價似乎不好啊。」拿著信往他靠近一些,涅芙讀過一次後困惑地側頭:「我還真看不出這信有什麼蹊蹺,不如你來看看?」

沒有接過她手中的信,只是從她身後細讀了起來。

信中確實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需要留意,除了那格外親熱的態度實在令人發毛以外,亞洛斯撇撇嘴,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涅芙靠自己太近,近得可以聞到她身上好聞的香味,這讓他好心情地決定至少給對方一句好話:「就是基本問候,確實不需要注意什麼,至少這次他挺老實的。」

「那想和我說說剛剛那句話嗎?」隨手把信往桌上一擱,轉頭看向他。

「那句?有時候有些字句意思可能並不是妳所想的,涅芙,語言學上--」還想把話題岔開,卻被纖細的手指按住嘴唇。

「亞洛斯,我想知道的是你剛剛那句『到海上還不放過妳』,你是不是很久之前就察覺到瑞德里克的意圖了?」

撇撇嘴,知道眼下什麼事都瞞不住眼前的戀人了,亞洛斯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退後一步。

「是代替我去參加那些不重要的邀請後嗎?」好奇心被激起,涅芙又前進一步。

黑髮精靈很誠實地搖搖頭,但沒有打算開口回答。

「你之前就發現了?什麼時候?」涅芙驚訝地睜大眼。

「他從第一次邀妳去他的城堡就表現得足夠明顯了,妳的不情願隨後就跟著表現出來,看起來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所以我想也許如果我代替妳去,就會讓他知道妳在拒絕,而且妳也需要時間適應覺醒後的一切。」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回答,涅芙是不會輕易放過他的,亞洛斯只能老老實實地全招出來:「我當時覺得這安排很合理。」

所以她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不愛眼前這個男人?涅芙在內心嘆了口氣,抬頭凝視著那對湛藍色的雙眼。

「如果,如果妳並不這麼覺得,我...我很抱歉。」看不出她眼底情緒的亞洛斯有些緊張地以為自己弄巧成拙:「我,那個,涅芙,我其實--。」

揪著他的衣領踮起腳尖,一如昨晚,金髮的蒼精靈輕輕吻上愛人的唇。

如果真的只能像自己昨晚所言,只在這段時間--無論長短,好好地享受在一起的時間的話,至少讓她每一次的吻都能傳達自己的感情。

謝謝你。

5 Wanderlust: [亡/焰] The crossing (03) 涅芙現在恨不得直接從船上跳下去。 金髮的蒼精靈站在船長室裡抱頭反省著。 自己昨晚到底在想些什麼?當時亞洛斯拒絕自己的記憶還在這裡,一清二楚,自己現在一點長進也沒有不說,還霸王硬上弓親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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