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9日 星期二

[亡/焰] The crossing (10)

他們把烏凱佐還給胡納亞人,俄薩斯破壞輪迴後便跟著所有的精魄一起消散了,盤旋在這一帶的風暴隨著昂德拉之塔上的機器回歸平靜。

所有與神,或者是被飛升的英格維仙人所操控的輪迴權力被俄薩斯破壞,這結果對許多人來說無非是某種末日預兆,但對另外一部分的人來說,如何填補這真空並取而代之反而是一種帶著期限性的挑戰,無論是對鑄魂學的信心,或者對信仰的倚賴,許多可能性在暴風雨過後反而生機蓬勃地開始甦醒成長。

離開烏凱佐前,伊德溫已經自請下船,這個一心試圖將自己移除輪迴的蒼精靈在走過一趟瑞姆岡的湮滅之境見識到消亡的真相後打算在烏凱佐留得更久,她透露自己想透過遺留在烏凱佐的英格維仙機器去進一步了解在輪迴與不輪迴間是否還藏有更多選擇。

涅芙很歡迎所有人的自由回歸與離開,而他們下一站則打算去貝卡納的天文站探望這個剛歷劫歸來的法師。

貝卡納熱情地招呼他們,讓他們在還是有些雜亂但大致收拾整齊的天文台待上一些時間。

在昂德拉塔上的機器被關閉後,這幾天的天空晴朗得不可思議,亞洛斯站在天文台上靜靜看著烏凱佐的方向,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要往哪裡走。

這個問題其實是涅芙問他的,他自己卻不是很想面對,尤其在想起她問他這個問題時微微垂下的眼以及那個勉強到會讓他誤認是在掩飾哭泣的微笑。

眼前他還有下一個灰鑰社的蹤跡要去查明,一如他過去發下的誓言,他知道自己應該要追尋這個一直以來都不為人知卻龐大無比的組織,最好能夠剿清--即使現在,在經歷過瓦哈奇內化後的灰鑰社讓他明白灰鑰社可能產生的形變後,他還是擔憂著娥狄卡那個被流放的威權與律法女神可能會透過自己的信徒所組成的灰鑰社做出些什麼。

但他更習慣現在的生活,或者,眷戀現在有的一切,她在自己身邊,近得能夠隨時握緊她的手的那些日子。

他知道這是他必須做出的選擇,他的責任感,甚至帶有一些安慰她,讓她知道自己沒有因為她而改變選擇,他知道自己只能離開,獨自踏上原本就是他自己一個人的旅程。去追尋那個長達兩千多年的神秘組織。

他必須鬆手,然後祈禱著某一天,也許五年,也許十年,或者百年後他們能在某個路口再次相見。

精靈的壽命很漫長,所以不介意等上一段時間。

而她呢? 在他們握緊的手鬆開後,她會去哪裡?亞洛斯忖度著,發現自己未曾問過她這個問題,只是隱隱約約聽見她提過,可能會回去努亞堡舊址,至少石像女士是這麼希望的,在某一天葬在她一手打造的努亞堡。涅芙對於這個表示相當贊成,他們都知道,隨著努亞堡地底下的光魂砶巨大雕像消失,失去儲藏精魄根基的石像女士能夠維持自己精魄的時間也不會太久。

可在那之後,也許她會踏上另外一段新的旅程,見到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夥伴,也許會有另外一隻手牽緊她,讓她露出曾經見過的那些微笑。他們可能會長相廝守,讓她和他的再次相見褪色成兩個陌路人。亞洛斯握緊拳,緊得指節泛白。即使他知道終究要離開的自己沒有什麼資格或立場揣測這些,但他不想見到腦袋剛剛浮現的那些畫面真實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突然出現的腳步聲讓他從混亂的思緒裡抽身出來。

「嚯!小子,你不會要跳下去吧,還是我們的法師在想什麼新的咒語?」聽這種毫無意義的問候也知道是艾德。

亞洛斯瞥了愉快地站到他身邊的艾德一眼,又看回烏凱佐的方向:「我沒要跳下去,也沒在想新的咒語,我在想接下來要去哪,還有,別把酒灑了,這裡的書都很珍貴的。」

「 喔!抱歉,我一直以為你目標很明確,就是追著那幫灰鑰社到處跑,就像追著漂亮姑娘的小夥子一樣,哈哈。」聳聳肩,艾德喝了口啤酒:「還好我的簡單一些,俄薩斯叫我看著涅芙,那我看好她就行了。」

「你還信俄薩斯?」環手抱胸,亞洛斯看了身旁那個精壯的戰士一眼。

「不信了,怎麼可能看過那些機器後還會信什麼神呢,但還是相信一部分的,例如說砸掉輪迴的機器這件事還有看著涅芙這件事,你看看她那細得像木棍的小胳膊,我覺得我跟緊點準沒錯。但我不相信他們那些神了,如果真的有神,為什麼他們連我兄弟和貝納恩都救不了?為什麼那些信徒都瘋了他們卻分不出個一點點時間來阻止,只顧著要摧毀那台破機器?」艾德哈哈笑著,說得好像別人的事。

「貝納恩和艾拉法的事情我很抱歉。」嘆氣,亞洛斯知道,諸神的不公在艾德身上昭然若揭。

「就只能這樣了吧。謝謝你還特地去幫我找了艾拉法最後的住處。」艾德用力拍了拍亞洛斯的肩,差點把他給推下天文台。

「不,不用謝。」亞洛斯實在不清楚艾德打得這麼大力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

「當初我和艾拉法本來有機會,你知道的,如果我當時有下定決心去找她的話,或許我也有個兒子了,喔,當然得先要有一群狗,哈哈。」艾德又喝了口酒,抹抹嘴:「但我就不會到鍍金溪谷那棵樹旁邊,也不會遇到你們,你們可就少了一個戰士,又或許我會因為艾拉法和孩子們拒絕和你們一起旅行,但也許,我的孩子會是個無魂兒,而我永遠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神要這樣對待我們。」

艾德什麼時候老的?亞洛斯突然很不合時宜的想到這問題,什麼時候又是什麼事情讓這總是哈哈大笑的少根筋夥伴多了幾道皺紋?他知道人類的年齡比精靈短上許多,但真正體悟到這件事的時候卻比想像中的還痛苦。

 「但是我最近就在想,我怎麼沒想過把艾拉法一起帶來呢,或許我們還是會碰面,涅芙也會問我要不要去尋找某些答案,艾拉法肯定會跟著來的,我相信她肯定會,而且搞不定她也是很優秀的戰士,而且她還能言善道,肯定比我更有用些。傻的是我居然以為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哈,如果被她知道了她肯定又要念我死腦筋。」又一次笑起來,艾德聲音卻沒有先前開朗:「兄弟,要真的可以我多想讓你見見她,你們--唔我想不是你,或許艾拉法和伊莎彌爾更合得來,然後我們兩個就成天聽這兩個女人嘮叨就好。我多希望可以。」

「我--」還想開口安慰他,隨即又被艾德用力得拍了兩下。

「我們剛經歷過烏凱佐的考驗,應該要開心點的,講這也沒用了。小子,想好在哪下船要說啊,念在我們夥伴一場,肯定要熱熱鬧鬧地送你的。」戰士朗聲大笑著。

踉蹌了一下,亞洛斯可以肯定艾德一定是想把自己不小心推下去,但也只能讓意圖謀殺自己的傢伙大笑著揚長而去。

他看著艾德離開的方向,彷彿想到什麼似的皺了皺眉頭。

他們在貝卡納的天文台待了兩天,再次啟程往涅克卡塔去。

預計在這裡離開的人更多,而他們也打算在這裡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決定方向後再出發。

涅克卡塔最大的港口,女王港,此時更顯繁忙,除了許多船隻都摩拳擦掌地準備前往烏凱佐外,還有胡納亞最大部落的領導人,奧涅卡莎女王為搬遷做的準備。

他們又一次在港口解散,而亞洛斯一如往常地跟在涅芙身旁不遠處,當人群散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到她身邊。

「想好要去哪了?」她微笑著側過頭:「還是就到這裡?」

「我想想,先去船廠處理維修事宜,然後去明亮澡堂住個幾天,接著去桑格的地圖店買張亡焰列島之外的地圖--等等,那間店還是我自己去就好,免得他又突發奇想說要親妳。」看著她因為自己提議而逐開的笑顏,忍不住跟著泛起微笑,然後伸手,把那比自己小了一點的手整個納入掌心中,牢牢握住。

「灰鑰社呢?」他們走在夕陽餘暉中的石板路上。

「是需要一點時間研究一下,不過我想我們可以一起處理這件事,如果妳覺得泡澡後討論這個不算太掃興的話。」她的手在自己掌心中,亞洛斯突然間覺得自己心底踏實許多。

「雖然稱不上非常有趣,但可以接受。」她的聲音盈滿著笑意。

「如果妳有什麼更有趣的提議,我們也可以把這件事的順位稍稍往後挪。」側過頭,看著她的笑顏,亞洛斯壓抑著想吻她的衝動,諄諄告誡自己目前首要之務應該是去船廠維修努亞號,而不是和她在大街上親親我我。

「目前還沒有。」搖搖頭,涅芙仍在有些意外的驚喜中--她一直以為他告訴自己準備離開,至少前幾天看見他的表情是傳達離開的訊息,沒想到現在他居然改變了心意。

他們走進船廠,薩瑪爾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自從他們初來乍到就幫他解決黑幫的威脅還有收入問題後他們一直都是這個老矮人的貴客。

「喔!我們的小愛侶來了,今天看起來感情更好啦,都不害臊了!我這老傢伙要怎麼幫忙你們?」矮人朗聲地招呼著。

涅芙這時才發現,亞洛斯一反平時在他人面前都會和她保持距離的習慣,這次倒是自然又大方地站在她身旁,對於那些稱呼似乎也處之泰然,好像已經習慣似的。這個發現讓她忍不住心頭泛著甜意。

「努亞號剛從烏凱佐回來,雖然並不嚴重,但我想她還是需要您來幫忙照料一下。」亞洛斯把維修清單遞給薩瑪爾。

「哈!精靈小子還是一樣文謅謅的,我看看。」薩瑪爾攤開維修清單,點點頭:「努亞號也不過是出去玩耍了一圈,不小心碰傷胳膊而已,太好了,不愧是我一手打造的大傢伙。」

老矮人收起手上的維修清單,原本只是象徵性的收了一筆,結果在涅芙堅持下,又補上一筆維修款項後,哼著歌回去他自己的船廠。

「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他們走回人群中,涅芙忍不住輕聲問:「我原本以為你會離開,繼續去追尋灰鑰社的蹤跡。」

「我仍然在追尋灰鑰社的蹤跡,而且我知道妳不會反對我這麼做,至少我現在知道有些路不會只有一條。但我似乎也還沒問過妳,妳接下來的目的地是哪裡?」話題倒是很快被他帶開,亞洛斯在內心難得地感謝了一下艾德--只有那天說出那番話的艾德,其他時候的艾德並不包含在這份感謝當中。

「還好你還是那個亞洛斯,問到私事的時候總會微妙的把話題帶開,不然我真的要懷疑眾神在烏凱佐對你做了什麼。」她的回答讓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是,我的確還是。」牽著她的手稍稍握緊了一下:「我也只是決定抓緊希望而已。妳呢?」

「我本來想,如果是我原本所想的,我恐怕下一趟會考慮去找個危險一點的地方,像是什麼死亡浮冰之類的地方。」她微笑著:「但現在停泊在這裡了,我想生命裡如果有幾天可以有舒適的床,宜人的冷飲和私密的兩人空間,也不算太過奢侈的渡假。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吧,也許是灰鑰社,也許有其他事情在我們的渡假還沒結束的時候就自己找上門了,但只要知道港灣在哪,船不管航行多遠,都會知道哪裡是家。」

「很糟糕的譬喻。」他挑眉,這番評語倒是收到了預期中的驚訝。

 她誤會了些什麼嗎?然而,在涅芙還沒想通前,就聽見他開口。

「妳有看過緊跟著船的港灣嗎?涅芙,這次我不會只是站在原地等妳了。」

金髮的精靈燦笑起來,仰頭踮起腳尖,纖細的雙臂圈著戀人的頸,送上自己的唇。

這個吻有點太纏綿太惹人注目,有些人認出那就是當前亡焰群島最出名的靈視者,周邊開始響起好事者的口哨聲和歡呼聲。

「克制點。」在對方耳邊輕喃,微涼的指尖頗有含意地指了指周遭的人,看著他略略泛紅的耳尖時又忍不住自己的笑:「等等到房間後,我不反對你稍微推遲灰鑰社研究進程,但稍微就好,別推遲太多,否則我們恐怕要先煩惱涅克卡塔到底適不適合養小孩。」

「老話一句,我無法給出我做不到的承諾,因此我不能保證會推遲多久。」亞洛斯低聲在她耳邊回答,惹得涅芙一陣笑,蒼白的臉頰不知是因為剛才的吻、夕陽還是這番話泛起了緋紅

又一次牽手,兩人走進人來人往的大街中,隨著看戲的人散去,彷彿是一對普通不過的情侶,融入在往佩瑞齊之望的人群裡。

5 Wanderlust: [亡/焰] The crossing (10) 他們把烏凱佐還給胡納亞人,俄薩斯破壞輪迴後便跟著所有的精魄一起消散了,盤旋在這一帶的風暴隨著昂德拉之塔上的機器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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