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8日 星期三

頹城 - 第一章 家徽

帶著凱瑟爾家族家徽的肩章

此為帝國專制時期最後一任將軍,費德里克·馮·凱瑟爾將軍(2044年-2113年)所配戴的肩章。當時貴族習慣於軍階佩章外另行訂製家徽作為身分證明。凱瑟爾氏於戰爭後傾覆,未有繼承人。



對於中央城來說,和平來得並非突然但也不在預料之內,這城市的繁榮隨著政權逐漸穩定,像大病初癒的病人一樣逐漸恢復起來。

天氣有些過於晴朗,透過博物館前廊的彩色玻璃,整個地板被映出炫目的五彩光芒,一個其貌不揚的棕髮男人踩在這些亮光的碎片上,走往一處位於博物館角落的常設展場。

今天這裡很熱鬧,或許是哪個學校來校外教學,孩子們嘻嘻哈哈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地方激起些許回音,男人走進幽暗的展場,展場外頭筆力遒勁地提著四個大字「貴族歷史」。

每一個貴族家中都存有一件展示品,有得大如一面盾牌,有的則是一枚閃閃發亮鑲滿寶石的別針,而這一件則是一個太過樸實而不起眼的肩章,男人站在這展品前細細看著鷹與燧石的紋樣,遠方窸窸窣窣地來了一個導覽帶著一群孩子。

「接下來我們要看的是這一件,這是帝國專制時期最後一任將軍,費德里克‧馮‧凱瑟爾將軍的家徽肩章。」導覽人員向他點頭致意後開始對著孩子們介紹起來。

「有誰知道凱瑟爾將軍的事情?」 導覽人員望向那群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一個男孩低聲說,「據說這個將軍很恐怖,他曾經下令把敵人的屍體剝皮後吊在軍營門口去嚇唬敵人。」

皺眉,布魯克斯西納想,怎麼連他也沒聽過這故事。

「這就是那個很有名的將軍啊,聽說將軍一家都是冷血殺人魔。」另外一個男生悄聲卻帶著幾分誇張表情說:「據說他的女兒還會拿人血來泡澡,從凱瑟爾城堡流出來的鮮血足以染紅凱瑟爾的月光之路。」

這句話惹的幾個小女孩驚呼起來。

不,少將她不會做這種事,太浪費時間而且太噁心了,少將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像他們一樣的普通人,而普通人才不會做這種事。

布魯克斯西納沒有再去仔細聽那些孩子們交頭接耳些什麼,只是苦笑著看向那個家徽。

「我知道凱瑟爾將軍暴虐無道,他們一家人堅決反對自由派甚至殘害自由派黨人,還挾持軍隊來命令皇帝,當皇帝發現他們的陰謀後還不知悔改意圖謀反。」 一個小女孩像背書一樣朗誦著:「但他的軍隊先背叛了他,後來他的兒子女兒都死了,他也在監獄裡畏罪自殺。」

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棕髮男人皺眉,感慨著。

「你講得很好喲!是不是都在學校考一百分呢?」導覽人員微笑起來,給了那個小女孩一個禮物。

眉頭又加上另外一個死結,布魯克斯西納整張臉變成奇怪的苦瓜臉樣,雖然他看見的並非全貌,但他所經歷的也非如此,他無意代表正確或者是標準答案,但他的存在和經驗都是真的。

導覽人員和那群孩子沒有人注意到棕髮男人的表情,彷彿他不存在似的,繼續低聲說著各種流言蜚語和八卦消息,包含將軍一家的惡行,以及他們對自由派的迫害等等。

沒有注意到棕髮男人離開,導覽人員好不容易讓那群男孩們安靜下來,然後開始低聲介紹。

「凱瑟爾家的歷史可以從第30世皇帝,也就是距今約近四百年前,但凱瑟爾家崛起的時間則需要到第32世皇帝決定開始對大陸進行征服戰開始,正因為凱瑟爾家的男性α們投入軍旅屢建戰功,隨著這些功勳和他們的戰績,以及為國家奉獻的榮耀和使命,凱瑟爾一家投入軍職的人越多,而他們所獲得的軍階也越高。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肩章的主人,就是他們家中最傑出的也是軍階最高的陸軍統帥,費德里克‧馮‧凱瑟爾將軍。」

導覽人員頓一下,然後拿出手裡的工具,那個看起來向透鏡的東西放大了肩章上的家徽圖案,上頭精緻的鷹和燧石圖紋立刻躍然於這些孩子們面前。

「這就是凱瑟爾家族的家徽,源自於當時的民間傳說,據說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天不再亮起,整個黑暗籠罩大陸,沒有太陽,萬物紛紛死去,人們向神求救,於是神派遣老鷹帶著寄宿著太陽的燧石飛過黑暗盤據的海洋,為世界帶來光亮--」十歲的哈耶特認真地講著故事,然而眼前的僅四歲本名叫做弗亞斯坦的妹妹艾蜜莉,似乎並不領情,大大的眼睛含著淚。

「嗚嗚嗚嗚。」故事才略停頓了一下,小女孩又哭了起來:「毯毯,艾蜜莉要毯毯。」

哈耶特和抱著妹妹的大哥戈斯坦交換一個無奈又著急的眼神,父親被緊急召回軍隊褓姆還來不及趕到,而雪上加霜的是,管家還毫不在意地把艾蜜莉視為自己一部分的毯毯給扔掉。

於是從找不到毯子的那一刻開始懷裡的寶貝妹妹哭到連聲音都啞了,然而服侍到現在已經是第四代凱瑟爾家族的老管家卻仍不以為然地表示這是某種戒斷過程,要他們讓艾蜜莉哭到累,當她接受那條破毯子不會再回來的時就不會哭了。

兩個小哥哥怎麼可能捨得讓妹妹這樣哭,又抱又哄,講故事玩遊戲甚至還偷偷帶妹妹去爸爸平時不許他們去的塔樓上去看風景,但任憑這對小兄弟使出渾身解數,懷裡的妹妹還是哭個不停,完全沒有消停的跡象。

「沒有戒掉這條破毯子,怎麼能在軍隊中活下去?你們有見過士兵帶毯子上沙場的嗎?」管家很不以為然地說,老管家並不喜歡這個小女兒,凱瑟爾主家從來沒有生過女兒,或許只是帳面上沒生過,但的確未曾有過女性的紀錄:「難以勝任α的存在會丟光凱瑟爾家的臉。」

哈耶特氣呼呼地瞪了老管家一眼,要不是父親有叮囑說要給老管家一些尊重,他很可能已經拆掉那一身老骨頭。

戈斯坦的注意力則全在啜泣的妹妹身上,這個已經分化成α的凱瑟爾家長子身高已經開始抽高,體格也開始逐漸魁梧,正用著和外表不相稱的聲音輕哄著懷裡的小女孩,也還好他完全沒聽見這番話,否則大概一拳就能讓管家倒地不起。

「你們這樣寵這孩子,會敗壞凱瑟爾家根基。」老管家伸手要把艾蜜莉接過來:「給我,把她關在房間裡餓一陣子就會乖了。」

「不要不要!」弗亞斯坦最怕的就是這句話,原本因為累壞而稍稍停下來的哭泣立刻變成更為慘烈的尖叫和哀號:「艾蜜莉乖!艾蜜莉不要關起來,艾蜜莉乖!」

「做什麼!」戈斯坦不曉得是因為自己好不容易要哄好妹妹又被管家這麼一攪全部都要重來而惱怒,還是單純因為管家的態度而發起脾氣,怒斥一聲,一手抱著妹妹,一手扭住管家的衣領把這年近七旬的老人家摔得老遠。

踉蹌幾步,老管家站穩後又不放棄地走近朝戈斯坦伸手要接過艾蜜莉:「按照時間,你們兩個該去上課和訓練了,不要浪費時間在這孩子身上,只是關一下,凱瑟爾家的孩子都是這樣長大的。」

「哥哥,艾蜜莉乖,艾蜜莉不要關起來。」在戈斯坦懷裡微微發抖著,艾蜜莉怕極了眼前的老管家。

「不會,哥哥都在,沒有人可以把艾蜜莉關起來。」哈耶特橫在哥哥和管家中間,伸手拍拍自己的妹妹,隨即又轉頭看向管家:「少來,我可不記得媽媽關過我。」

「因為二少爺您有著凱瑟爾家的純正血統,沒有因為一張破毯子這樣鬧得雞犬不寧過。」管家的回答很恭敬,但對於眼前的少爺提到的那個人表情明顯透著冷漠和不耐:「再者,那個人根本不懂凱瑟爾家的教育方針。」

「不許你這樣說我母親。」哈耶特厲聲警告:「最好記得你的身份。」

戈斯坦抱緊發抖著的艾蜜莉,低聲哄:「你看,哈耶特也說,哥哥們都在,不會有人關艾蜜莉。」

「帶平民骯髒血統的人根本不配做你們的母親。」管家低聲道,但似乎不願意再激怒自己面前的兩位少爺:「就連你們的父親也是這樣長大的,因為這樣他才能成為今天的將軍大人,只是關一下,讓她在裡面哭累就不會哭了。」

「不要,不要關起來。」 已經哭到沒有聲音的小女孩無助地抓著哥哥的衣服。

「給我。」又一次走近,管家想要伸手抱走那個四歲的孩子。

「滾開!別碰我妹!」還來不及靠近,戈斯坦後退一步的瞬間哈耶特立刻彷彿護衛似的擋在他們面前:「你最好注意你的身份,立刻離開,否則我很難保證事情還能圓滿收場。」

「少爺,不要胡鬧,不要逼我連您一起懲罰。」管家厲聲說。

「可以,那就我們三個一起關,看爸回來你怎麼交代。」戈斯坦嘲弄著:「您還真以為這樣可以嚇倒我們,嗯?」

「記好你的身份,你只是個管家,你的工作範圍不在這裡,滾去廚房算你的碗盤去吧。」有了哥哥撐腰,哈耶特多了幾分底氣,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老人。

「你--」

「我能試試看嗎?」正當三人之間劍拔弩張,一場爭執無可避免的時候,旁邊傳來低微的聲音。

所有人抬眼,那個前兩天剛來到這個家,即將作為寢居僕從的少年站在門邊,即使講話聲音很低,卻沒有見到他表情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彷彿藍寶石一般的美麗雙眼靜靜地看著眾人。

戈斯坦和哈耶特面面相覷,管家則退了一步,他的用意本來就是要讓兩個少爺趕緊回到正軌,至於誰帶這女娃,他不在乎。

鑒於女性分化為α的機率是微乎其微,因此凱瑟爾主家如有女性後裔,就會直接出養給分家,要不是這一任家主錯過送養的時機,這該死的女娃也不會在這裡攪和。

啜泣中的小女孩發現周遭異常的安靜,吸著大拇指轉向聲音來源,站在門邊的陌生少年對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暫時轉移注意力的孩子停止了啜泣,好奇地眨眨眼。

「妳叫艾蜜莉嗎?」彎腰向小女孩微微伸出雙手。黑色的髮,和他哥哥們孔雀綠色的眼不同,淺褐彷彿琥珀的瞳色,布滿淚痕的小臉抹去剛剛的恐懼,剩下純然的天真和好奇。

歪頭看了一下這個人,但這小女孩與其說是被那微笑吸引,還不如說被那一對漂亮得如同藍寶石一般的眼睛以及線條優美的外貌所吸引,在哥哥懷裡的弗亞斯坦感受到他的善意,怯怯地也向對方伸手。

對於一向害羞怕生的妹妹居然願意朝這個剛見面的陌生人伸手,哈耶特有些不悅地把視線轉往其他方向,戈斯坦倒是覺得不管是誰,只要別讓艾蜜莉哭都好,剛剛妹妹那樣哭,哭得他心都揪成一團,實在難受。

那個比兩個凱瑟爾家孩子都略高的男孩把小女孩從戈斯坦手裡接過來,熟練地抱好,規律而且輕柔地輕拍著她的背。這個也不過十歲的象族混血一邊回想著先前母親教過他的那些訣竅,一邊忐忑著剛剛一時衝動後自己接下來的處境會如何。

靠在他胸前,吸著大拇指,聽著耳邊堅定而溫暖地心跳聲,吸著鼻子的小女娃突然咕噥了一聲:「毯毯。」


這個人和毯毯一樣,好溫暖。

兩個哥哥表情立刻戒備起來,因為這很有可能是又一次嚎啕大哭的前兆。

「很抱歉,艾蜜莉,毯毯可能沒有了。」少年低頭仍然是溫和穩定的聲音:「妳看起來很累了,我先抱著妳睡,晚一點我們再找好嗎?」

「抱抱,睡覺。」弗亞斯坦點點頭,靠在少年胸前,舉起小手:「不可以跑掉,打勾勾。」

「我答應妳。」少年低聲說,牽起女孩小小的手,慎重又小心地按了對方的拇指。

管家陰鬱的雙眼瞇成一條縫,皺著眉頭靜靜看著這個少年哄孩子的模樣,低聲說:「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孩子果然適合做少爺們先行練習的對象。」

他的直覺沒錯,眼前的少年估計會是個β,或更幸運一點,分化成Ω,在貴族間混血的Ω最適合當作分化後的繼承人性事練習的對象,而且毀壞了也不可惜。

聽見他的話,少年緊張地抿抿唇。

「壞壞,走開。」似乎察覺抱著自己的人同樣懼怕眼前的管家,小女孩靠在少年懷裡,扁嘴看著眼前的管家,生氣地喊:「走開!」

「我妹叫你滾,老頭。」戈斯坦對管家扯開了一個燦燦的笑。

「你帶艾蜜莉去讀書室。」用下巴指了指,哈耶特突然向想到什麼似的:「還有,我妹叫弗亞斯坦,不要僭越。」

「是。」少年低下頭,這孩子是如此高大,當他整個人站直的時候,他懷裡的小女孩顯得更為嬌小,而且已經困倦地打了第一個呵欠。

「毯毯。」還是很想念自己的毯毯,不過這裡也不錯,她想,這裡也很舒服,小女孩忍不住打了第二個呵欠。

「大象毯毯,哈哈,艾蜜莉的大象毯毯。」戈斯坦因為妹妹不哭而心情大好,立刻就幫被自家管家從軍隊俘虜中買下來的象族混血男孩決定綽號。

他自然知道管家是為了他才會說服父親購置所謂寢居僕從,這個貴族繼承人分化成為α後才會出現的職位,一般都是混血Ω擔任,但因Ω數量稀少,很多時候混血的β女性,甚至,在沒有更適合的出現前,混血β男性也會是過渡時期的折衷選項。

這類僕從專門做為貴族α性事上的練習對象,藉以保證未來結婚後能夠成功生育下一代,因僅被視為練習道具,這一類僕從很經常不會只有侍奉一個貴族α的寢居,又很經常的不會被用正常的方式對待,因此不少這一類的僕從很難活過十年,但混血身份低下,事後拋棄或死亡也不可惜他對於管家這安排毫無興趣,這種軟綿綿輕飄飄的類型從來就不是他會注意的對象。

「艾蜜莉的。」小女孩抓著少年的衣服,大概是已經開始喜歡眼前這個人,小女孩抬頭看著他細緻的五官輪廓,然後小小軟軟地手撫過那對藍寶石般的美麗雙眼:「薩菲爾。」

「不,我叫--」本能想要否認,但卻在哈耶特不悅地回頭看向自己的瞬間硬是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叫做薩菲爾?」

「對,薩菲爾。」女孩圓圓的小臉綻出一個笑:「我的薩菲爾。」

「好!就給艾蜜莉了。」戈斯坦很隨口的就把眼前的男孩給出去:「你就去當艾蜜莉的毯毯吧。」

面對哥哥的慷慨,小女孩滿意地躺回他的懷裡,靠在他胸前打了第三個呵欠。

少年垂下漂亮的眼,他從被買走的那一刻,或者被俘虜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失去了自由,沒想到就連名字也一併被剝奪。

他沒有任何選擇,現在他只能想著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這是卡維塔最後的心願,他必須要做到才行。

蒼白削瘦卻線條柔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靜靜看著懷裡眼睛半閉的小女孩,語調溫柔得像是拂過海面的風:「想睡了?」

無力地點點頭,艾蜜莉,這個本名叫做弗亞斯坦的小女孩現在只覺得在這個人懷裡就很不錯,就像毯毯一樣,她找毯毯找了好久好久,雖然還是沒有找到,但現在這個也不算太差。

重點是她好累了,她需要好好睡個覺,薩菲爾,哥哥說是她的新毯毯,答應她等等會一起找舊毯毯,他們還有打勾勾說不會跑掉。

大手輕輕拍著小女孩,薩菲爾心情複雜地帶著她跟上哈耶特的腳步,一起走進讀書室。他知道自己安全了,至少現在目前這陣子是安全的,暫時,不會被當作他們口裡的那個貴族的寢居僕從,他在其他奴隸口中曾經聽說的恐怖名詞。

他不知道懷裡這個小女孩能當自己的救命符多久,他多少還是有些愧疚自己居然這樣利用一個無辜的孩子,但他沒有選擇,對於溺水的人,無論多小的浮木都會想要抓住。

「薩菲爾。」 原本應該睡著的小女孩突然低聲說。

薩菲爾,這個已經放棄自己本名的象族混血男孩聽見自己新名字後一會才意識到是在叫自己,低頭,見到懷裡的小女孩仰頭看向自己認真純淨的雙眸。

「不要哭。」小女孩給他一個笑:「我保護你,不要哭。」

「妳已經保護我了。」他笑,伸手替懷裡的孩子攏攏髮:「而且我沒有哭。」

「我在這裡聽到的。」小女孩靠回他懷裡,低聲說:「不要哭,我保護你,像哥哥們保護我一樣。」

「嗯。」他輕輕拍著懷裡闔上雙眼的小女孩,雖然他不知道這番話在未來有幾分可信,但現在她是做到了, 在自己還不知道該怎麼踏出下一步,甚至不敢去思考明天的時候,懷裡這孩子給了他一點希望。

直到她入睡後,這個在滅族之戰後被俘虜的男孩突然想到什麼的低頭輕聲說:「尼尚特。」

已經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字了。

5 Wanderlust: 頹城 - 第一章 家徽 帶著凱瑟爾家族家徽的肩章 此為帝國專制時期最後一任將軍,費德里克·馮·凱瑟爾將軍(2044年-2113年)所配戴的肩章。當時貴族習慣於軍階佩章外另行訂製家徽作為身分證明。凱瑟爾氏於戰爭後傾覆,未有繼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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