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12日 星期二

頹城 - 第九章 Others

命令

因前線需求,第六、七、八、九、十、十一營,總計五千人,即日起開始調往內陸。

少將 弗亞斯坦

2108年4月19日

「需要就拿去吧,這些要簽名的事情我還是可以做。」關於讓渡指揮權這件事,弗亞斯坦答得出乎意料的爽快。

「妳如果覺得不妥--」哈耶特本來預期的反抗或爭執全數落空,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會不妥,這是父親大人的意見對吧,他對我和內政大臣聯絡不滿不是嗎?所以找你來扮黑臉對我『略施薄懲』。」弗亞斯坦環手抱胸,靠在牆邊:「別讓他老人家『失望』了。」

「艾蜜莉。」哈耶特自然聽得出來弗亞斯坦語氣裡的不悅:「父親只是想提醒妳,維持現行制度這是必要的,而妳站錯了立場。」

「是的,我知道,好孩子要聽話。」挑眉,弗亞斯坦怎麼會不知道哈耶特這個要求源自於誰,當初薩菲爾建議她和內政大臣左塔洛聯繫的時候就提醒過她。

這麼做只會把她變成家中的他者。「他者」是她的理解,薩菲爾用的是另外一個更艱澀複雜的詞,說是在人類的語言中沒有對應的詞彙。

「妳似乎對於父親的想法非常不以為然。」哈耶特嘆氣:「如果這麼明目張膽地和父親做對,只會讓事情更複雜的,艾蜜莉。」

「所以就算我交出兵權,還是得上思想教育課?」薩菲爾錯了,從她拒絕對平民開槍那瞬間開始,她就已經是家裡的他者。

或者更早。

「艾蜜莉,我不懂,妳現在擁有的一切皆源自於貴族,妳卻一心想要站在那些平民和混血那裡。」哈耶特長嘆一口氣,不懂為何妹妹如此執迷不悟。

只要退讓一點點,父親就不會把她視為眼中釘了,他也可以重新把她送回前線,讓她和戈斯坦有更多離開的機會。

「這並不難懂,親愛的兄長,因為貴族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於人民,既然我們獲得的這麼多--也許我們家並沒有,但其他貴族,馬卡爾的那棟別墅呢?我們的體系真的針對這些事情進行什麼有效率的運作了嗎?既然這個系統這樣包庇這些行為,那麼換一套新的體系並不會是比較差的選擇。」弗亞斯坦聳肩,說得一派輕鬆。

「給那群平民?那些人教育程度不高,又容易受到驅使而盲信,把法律和制度交給這群人無疑是自殺。」哈耶特對這樣的論調已經聽了不下百次,但苦口婆心依舊。

「你難道沒發現,交給既不盲從、教育程度也高的我們,他們也不會有太好的下場嗎?」弗亞斯坦側頭,彷彿在觀察哈耶特的表情。

「難道現在不好?」

「要是現在夠好,這些聲音會像,用你們的話來說,像瘟疫一樣,傳播到整個社會嗎?」弗亞斯坦淺褐色的眼透露出嘲諷:「喔,我知道了,像您一樣的貴族當然覺得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這聲音也不過是盲從者們無意義的呻吟,就像無知的孩子吵著要別人手上的玩具,那些混血雜種和平民們不懂他們即將獲得的東西多麼危險,而他們的愚蠢只會毀滅這些制度,進而毀滅這個國家。」哈耶特嘆氣:「妳這麼做只是在加速毀滅我們國家,這不是凱瑟爾家的家訓,我們應該要守護這個國家。艾蜜莉,是什麼讓妳悖離了這些?」

「二十年前就開始了,親愛的哥哥。」弗亞斯坦沒有變過姿勢,仍然倚著牆,環手抱胸,聲音裡的冷冽和他們的父親如出一轍:「從你們拒絕治療薩菲爾開始。」

「就為了那個混血?」挑眉,哈耶特有些難以置信:「他們本來就是社會底層,本來就沒有必要用這麼高的成本來治療,如果每個混血和平民都這樣,醫療資源怎麼負荷得來?」

這番話讓弗亞斯坦不悅地瞇起眼。

那年十四歲的她太年輕成績又優秀,還以為她已經足以獨當一面,拉著薩菲爾就偷了別人的名牌潛入兩軍交戰的現場。她本來預期自己的槍法可以幫上忙,沒想到指揮官給她的命令卻是殺掉一個趴在屍體上因為重傷的疼痛和恐懼而哭泣的獸人兒童。

她沒辦法遵守那樣的命令扣下扳機,而且還衝動上前去想把那孩子拉離開戰場,但這樣莽撞行事的結果反而是把自己變成最醒目的靶,所有的攻擊都朝她招呼過去。

弗亞斯坦不知道是誰後來殲滅了那群人,也不知道為什麼指揮官會發現她是父親的女兒,只知道一陣槍林彈雨中,那孩子早沒了氣息,而薩菲爾則護著她,左臉鮮血淋漓,所有人想把她拉離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象族混血,而她拚死不肯放開薩菲爾。

她下意識知道,只要一鬆手,薩菲爾就會離她而去。

混血在戰場上是隨時可以拋棄的棋,每一條都是不值錢的命。而薩菲爾被歸類在那個定義裡。

他們無計可施,只當是貴族家大小姐被戰場嚇壞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因此只能把兩人一起送到後方的軍醫院去。她以為到了醫院就可以放心,那些醫生一定不會把傷患放置不管,然而她看著垂危的薩菲爾身邊一個人都沒有,而她卻一下子就被四五個醫生、好幾個護理人員和儀器包圍著。弗亞斯坦立刻就明白,如果要和死神搶贏這個人,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她推開那些人,衝到薩菲爾旁邊,沒有人料到她會有這舉動,全傻在那裡,直到她抽起薩菲爾的配槍指著自己。

他死了,我不會獨活。

十四歲的貴族千金威嚇著,趕來的父兄們只聽見這句話,父親當下臉色沉得可怕,他站到她面前要求她把槍放下,不要再造成其他人困擾,然而弗亞斯坦從來就不是這麼乖巧的孩子,在父親幾次要求未果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猜到父親是故意拖延的弗亞斯坦朝著地板開了第一槍。

費德里克妥協了,帶著兩個哥哥走向某位看起來最年長的醫生面前,向對方深深鞠躬--那是貴族最謙卑的請託。

當年她不明白也永遠不能理解,要求醫生給一個混血動最困難最精密的手術,對一個醫生是多大的污辱。

她拿著槍,站在手術房外,任憑兩個哥哥怎麼勸都不肯移動半分,一直到手術成功,她親眼確認過薩菲爾的狀況的瞬間,才因為二十九個小時滴水不進而倒下。

「如果妳只是想替妳身邊那個雜種爭取些什麼,那麼,妳真的是凱瑟爾家的孩子,那麼偽善又那麼殘忍。」哈耶特坐在位置上,指尖相抵彷彿疊出一座尖塔,嘲弄似的笑著。

「他不是雜種,我也不是為了他。」語氣微慍,即便一直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被哈耶特激怒,但那句話出來還是踩到弗亞斯坦的底線:「你自己也幫助過混血孤兒,難道你那時候也出自於你的偽善?」

「我幫助孤兒,那是因為奴隸自然有奴隸應有的待遇,消除這社會上壓迫他們的貧窮是貴族的責任,有些人無法盡責,我只好自己出手,在貴族體系下,他們仍然可以享有奴隸應該有的權利和生活。」哈耶特微笑加深:「就我看來,只不過妳和『他』相處的時間較久,連帶的提升了那個傢伙的生命價值,然後妳就誤會以為在替所有的『他們』爭取些什麼。」

「我的主體一直都是『他們』。」弗亞斯坦告誡著自己必須冷靜。

「是嗎?為何妳的思考裡卻只有『他』呢?妳有考慮過,把這些體制剷平,把所有的資源分享出去後的結果是什麼?或者妳可曾計算過,我們的科技能做到這一步靠的是多少資源堆砌起來的結果?」哈耶特的眼底帶著無盡的憐憫:「階級真正的成因不是因為貴族的出現,而是這個社會自然而然出現的結果,貴族只是順應時代所為。妳真以為推翻這系統,所有人就會平等了?不,他們的血液裡都帶著卑劣的獸性,他們會爭奪,他們比起平等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他們會互相殺戮,繼續從他們之中劃分『他們』,然後出現新的貴族。」

「那是你認為的『他們』,在內陸的『他們』並沒有如此。」

「所以他們可悲地愚蠢和落後,靠著各種原始手段在原始環境求生存。他們光溫飽就有問題,沒有時間顧及所謂的文明,如果不是那裡蠻荒落後,怎麼會有這麼多混血前仆後繼地來到中央城?孰優孰劣,妳應該很清楚才對。」有些疲憊的嘆口氣,哈耶特對於這樣的話題討論似乎已經不再感興趣:「這如果這真的就是妳想要用來反駁我的論點,那太讓人提不起勁了。雖然我一向樂意撥出時間和妳討論這些事情,但妳一直這樣重複這些陳腔濫調,我想我們還是為彼此節省一些時間好,現在,請回吧。」

「你!」看著哈耶特毫不客氣又優雅地做出趕人的手勢,弗亞斯坦有些氣結。

「在妳準備得更妥當後再來吧,我是很期待一場精采的辯論的。」哈耶特挑起一邊的唇角:「沒關係的,艾蜜莉,妳回去想想,我有的是時間。妳是凱瑟爾家的孩子,我相信妳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該死。」低咒一聲,弗亞斯坦轉身離去。

「該死,阿克里亞斯呢?」 沙夫茲贊岡正不悅地咆嘯著。

沙夫茲贊岡,這個激進自由派的重要人物--當然他會澄清他只是希望加速平等和自由實現的進程,並不是希望造成任何紛爭。對另外一個重要人物,準確一些來說,比他更重要的重要人物,阿克里亞斯,有怨言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他們對彼此的戰略和理念互不認同,但和其他派系相較起來,他們又顯得更為接近,這導致了這個小團體內總是糾紛不斷,又或許,正因為他們是同類型的人,所以同性相斥才導致這麼多的紛爭也不一定。

「據說還在部隊裡。」其中一個人回答。

「沒有他也沒問題,我們先開始吧,現在還不是需要肌肉的時候。」法蘭西斯‧伊佐瑞塔冷靜地回答。

「我才想問你一個貴族混到我們這裡面來做什麼?」阿克里亞斯的聲音涼涼地從法蘭西斯背後傳來:「說得好像我很不重要似的,嗯?肌肉?那你是什麼?」

「您在部隊裡鬧出的那些事情,證明我所言不假。」法蘭西斯仍然冷靜地回答:「我要是您,我會稍微低調一點行事。」

「小白臉,你不會是我,也永遠不可能是我。我被稱之為鬧事只是因為軍隊的標準,要是軍隊裡有條標準是不准嘲笑和歧視混血,那麼有罪的就是他們。」阿克里亞斯啐了一口唾沫,坐到法蘭西斯對面的位置後環顧了一下四周:「我今天已經受夠和沒辦法好好講話的人說話了,沙夫茲贊岡,今天把我叫來做什麼?」

「左塔洛大臣想感謝各位先前協助平定--」法蘭西斯開口,很快就被阿克里亞斯打斷。

「他媽的那個老賊又想做什麼?他要是真的感謝,就趕緊把賈里德提的法案通過。」

「宮中已經在針對這件事情討論了,我們不是只有這個法案需要通過而已,況且現在糧食短缺的問題還是--」並不是很想但又不得不回應阿克里亞斯的法蘭西斯解釋著。

「藉口!那些都是你們這些王八蛋的藉口!」阿克里亞斯又一次打斷了法蘭西斯的話,顯然對於眼前龜速的進程非常不耐:「你們推開放徵兵的法案就這麼快。」

「那兩個法案的層級並不同--」眼下是秀才遇到兵的狀況,法蘭西斯很快就放棄與阿克里亞斯對話:「左塔洛大臣認為,目前除了糧食短缺的狀況並沒有緩解外--」

「你現在是在無視我?」一把揪住法蘭西斯的衣領,阿克里亞斯怒瞪著對方:「我開始懷疑,你根本就是宮廷那幫走狗,來轉移我們注意力的。」

「我本來就是奉左塔洛大臣的命令前來的,我來這裡的用意是幫助你們推動原先的法案。」法蘭西斯舉起雙手,彷彿求饒似的,然而旁邊他帶來的人手卻摸向自己的武器。

「那你們推到哪去了?說啊!推到什麼地方去了?」對於那些人威嚇動作並不放在眼裡,高大的狻虦混血咆嘯著。

「夠了!阿克里亞斯,你要是不想討論事情,就不要在這裡搗亂!」沙夫茲贊岡怒吼著。

「搗亂?我這是在搗亂?」 阿克里亞斯也吼了回去:「你倒好,有了這個什麼左塔洛大臣,就忘記賈里德的遺願了?」

「左塔洛大臣是在我們這一邊的。」沙夫茲贊岡惱怒地道:「有這樣重要的人物對於推行賈里德的法案對我們來說是絕佳的助益。」

「推去哪了?你們是去推他爸的屁股了吧,龜兒子!」阿克里亞斯起身,「我警告你,這些宮中來的王八蛋沒安好心,我是不會和這種包藏禍心的混蛋談事情的!」

 「左塔洛大臣只是希望提供協助,並促使雙方更進一步交流和了解。」法蘭西斯官腔而呆板地宣讀著。

「協你媽的臭逼!」阿克里亞斯摔門而去,近半數的人看了這裡一眼,也紛紛魚貫而出。

「非常抱歉,阿克里亞斯他們可能對你們還是不信任。」沙夫茲贊岡向法蘭西斯致意:「我們繼續原先的討論吧。」

「不要緊,只是有點可惜,這絕非大臣的本意。」法蘭西斯揚起一個文雅的微笑,攤開手裡的文件:「那麼我們繼續吧。」

坐在稍遠一側的一個其貌不揚的男性微微鬆口氣,摸摸自己揣在懷裡替薩菲爾轉交給沙夫茲贊岡的信件,又開始專注在眼前兩人的討論上。

「阿克,我們現在怎麼辦?」跟著阿克里亞斯一起離開會場的一個彪族混血問。

「真的要和沙夫茲贊岡那傢伙拆夥?還是我們乾脆把那個法蘭西斯打一頓,警告他別再來了?」摩拳擦掌地說,彷彿很期待打上一架的是一個塊頭巨大無比的寅猩混血。

「不,沒有拆夥的必要,那傢伙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心,只是比較容易被貴族蠱惑而已,他想推賈里德的法案這件事情倒無庸置疑。」憤怒歸憤怒,阿克里亞斯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那蠢蛋覺得聽貴族的話比較省事,要不是會鬧出亂子,我倒覺得--等等!」

所有人 停下腳步,看著彷彿想到什麼的阿克里亞斯。

「這會是個好主意。」那個狻虥混血突然浮現一抹殘忍而愉快地笑容。

「想到什麼要說啊,阿克。」旁人催促著。

「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那個坐在桌子另外一邊的人?」阿克里亞斯笑容沒有歛起,反而多了幾分猖狂。

「沒有。」大部分的人有些莫名地搖頭。

「印象裡好像,呃,我記得應該有。」那個彪族混血或許是不服輸,又或許是想要在阿克里亞斯面前力求表現,附和似的點點頭。

「有嗎?」他身旁的另一個猰蛇混血困惑地看著那個彪族混血,然後被後者揍了一拳。

「沒注意到也難怪,要不是那天差點被那隻蠢蜥蜴給撞到,我還真認不出那張臉。」阿克里亞斯笑了起來:「既然沙夫茲贊岡那傢伙選擇和貴族合作來推動法案,那麼我們就選擇去大鬧一場來推這件事。」

「什麼意思?」 那個高大的寅猩混血撓著頭:「阿克,講話不要這樣遮遮掩掩的,這不像你。」

「大概我被貴族病毒給傳染了,」嗤地一聲,阿克里亞斯停下腳步:「你們沒看見的那個傢伙,在替咱們那高高在上卻一點忙也不肯幫的貴族混血走狗做事。我又聽說,最近那貴族走狗的主子和她的家人鬧得不是很愉快。」

「啊,這件事我也有聽說。」一樣在部隊裡的彪族混血點頭。

「那隻該死的蜥蜴會出現在那裏證明他們應該在裡頭臥底很久了,既然這樣,我就把這隻蜥蜴和那該死的走狗交給他上司的家人,既然都鬧內鬨了,就該鬧得更兇一點。」阿克里亞斯說得好像彷彿已經開始執行似的。

「阿克!你是天才嘛!」那個彪族混血驚嘆起來:「我聽說將軍一家就是法案的最大反對者,而且他們家就是黑名單上前幾名,只要他們內耗,那麼法案就有機會通過。」

「最好是能鬥得你死我活。」 笑容裡浮現了剛剛的殘忍,阿克里亞斯冷笑著:「要是上次乾脆一點直接答應我,我恐怕還不會讓那狗娘養的落到這個下場。」

「也是,他在那位置上那麼久了,對我們一點貢獻也沒有。」彪族混血咬牙切齒地說。

「那副弱不經風的德性連上戰場都有問題 。」寅猩混血咕噥,「那對主僕真不曉得怎麼能坐到那位置,所有少將裡頭我最服的大概只有戈斯坦了,至少他對混血的態度好一些。」

「的確,而且每次上戰場,他一定在最前面。」旁邊一樣在部隊中服役的幾個混血紛紛點頭,「戈斯坦少將真的是實至名歸。」

「戈斯坦確實可怕,但不要小看哈耶特,雖然那位少將不常在前線,但他幾乎掌握了所有的部隊調度,這沒有一點腦子是辦不到的。」那個猰蛇混血搖搖頭,提出不同意見。

「說你們蠢,你們還不信。」阿克里亞斯對於那些恭維和說法顯得非常不以為然:「最危險的,是凱瑟爾家全家--他們還當彼此是家人的時候。」

 又一次,那個狻虥混血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可惜現在已經不是了。」

5 Wanderlust: 頹城 - 第九章 Others 命令 因前線需求,第六、七、八、九、十、十一營,總計五千人,即日起開始調往內陸。 少將 弗亞斯坦 2108年4月19日 ※
< >

Intro

【關於W】

文手、喜大叔、配角控、自耕農

書櫃:過去出本及無料內容

匿名意見箱:歡迎留言

噗浪 : 屯文處日常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