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高大,亞麻灰髮的男人站在自家的半露天的陽臺,看著夜空。
房子買在這裡還有一個原因,這裡的光害極少,他可以輕易地就見到滿天的星斗,他不是天文學家,純粹只是能夠抬頭見到宇宙是一件能令人安定心神的事情。
小小的騷動聲從後頭傳來,估計是戈斯坦睡醒了,應該有看到留在餐桌上的晚飯,不知道飯量夠不夠,畢竟這時期的男孩子胃都是無底洞。柏廉狄恩思緒繞了一圈這些無謂的煩惱後,又抬頭看了一下夜空,決定什麼都不管,讓他們這樣安安靜靜地相處也很好。
戈斯坦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他原本以為這種彷彿恆星一樣不知疲憊地閃耀著的天才會更吵鬧一些,更不知分寸地從其他性種身上榨取他們想要的一切,彷彿其他性種都是為了服侍他們的存在。這是他十幾年前學會的教訓,而再次發生也是遲早的事。
沒多久,那孩子也跟著鑽上來,手上還拿了兩瓶啤酒。
「我以為隊醫已經給你們飲食清單。」接過他的啤酒,柏廉狄恩說:「我是你的助理教練,老實說,站在教練和球隊的立場,我必須阻止你。」
「你可以選擇喝兩罐,也可以選暫時沒有任何立場,一人喝一罐。」戈斯坦啵的一聲打開啤酒,舉向他:「合作愉快。」
柏廉狄恩選擇和他碰杯,這讓戈斯坦像個找到人一起做壞事的大男孩一樣笑了起來。
戈斯坦坐在半露天陽台的長椅上,一聲不吭地享受著他的啤酒。柏廉狄恩坐在另外一張長椅上,像--或許只有他覺得像,兩頭野獸對峙著一樣,悄悄觀察著對方。戈斯坦的表情比他放鬆太多,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而他這個真正的屋主,則像個第一次來到這裡的訪客。
「你可以問問題的,我和你保證,我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知道他在打量他,戈斯坦給了他一個愜意的微笑:「畢竟我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不必了。」腦袋轉了一圈,柏廉狄恩乾脆地放棄。向惡魔提問的愚蠢程度不亞於和惡魔交易,他沒有興趣陪眼前這個惡魔玩無聊的遊戲。他想,這個男孩是想要引起他的好奇心讓他開口,從而抓住他的弱點,真能做的,就是什麼也不說的陪他慢慢耗,耗盡他的耐心為止。
或者,就算他不開口問,戈斯坦也會自己開口告訴他。
「真可惜,你對我來這裡,或者我,一點都不好奇?」他拄著頭,孔雀石綠的眼在微弱的燈光中閃閃爍爍。
「不,一點也不。」柏廉狄恩搖頭,午夜藍的眼是深深的海,波瀾不興。
「那麼換我問你問題好了。」給了他一個微笑。
「這不是什麼聯誼晚會,你沒有義務炒熱氣氛。」柏廉狄恩喝光最後一點啤酒。
「你去過天文館嗎?全國最大的那個,伊瑟凱斯天文館。」
這是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問題,柏廉狄恩挑眉,乾脆地回答:「有,一次。」
那已經是十年前,或者更久之前的事情,和米奧爾弗一起去的,他還記得那個天文館,尤其喜歡那個黑洞模擬室,不見五指的闐黑看不見人們的來來去去,甚至,他不知道科技怎麼辦到的,讓那小小的空間中如此恬靜,連最細微的聲音也無法觸及他的聽力,他在裡頭待滿十五分鐘,甚至有些欲罷不能,米奧弗爾待不滿一分鐘就自己先離開了。
他是受不了的,和眼前的年輕人一樣,他是恆星,永遠都那麼閃亮的天才,他喜歡光亮、熱鬧還有一切掌聲和榮耀。但那些不屬於他,也不是他能給予的,他就是個--
米奧弗爾說,他就是個黑洞,是一個只會吞噬一切,卻什麼也給不出來的虛無。他嘲諷地說,難怪你能什麼也不做地在裏頭浪費十五分鐘。
很快他就認清自己的本質,米奧弗爾說得對,那就是他,虛無、空洞、一片死寂,光芒很快就遺棄了荒蕪之地,一年後的一場車禍中,米奧弗爾就在眾人一片惋惜中,彷彿流星劃過天空,瞬間湮入黑暗。人們紛紛哀嘆著米奧弗爾的早逝,但他只是靜靜看著。
那值得讚嘆的光芒早在米奧弗爾幾年來的放縱下離他遠去,他是隊友,他很清楚,他見過太多這種悲劇,那些針頭、藥品、成堆的酒瓶還有荒唐失序的行徑,米奧弗爾很快就因為吸毒被逐出體壇,只有他知道毒品是幫助他找回當初那些光芒的安慰劑,就連他也是,征服他不過是滿足他逼近崩潰的脆弱自尊心。但米奧弗爾仍然是人們的話題中心,人們憑弔著他當年的光輝嘆息他現在的淪落。
人們總是無法抑止地追尋著光芒,但只有他會帶著虔誠地看著他們的熄滅。
然後這世界很快就找到人取代他。這個世界天才太多,惋惜只是偶爾拿出來的憑弔。
滿意的揚起笑容,戈斯坦喝完自己的啤酒,起身離開:「不介意讓我占一間客房吧。」
「做吧。」柏廉狄恩突然開口,午夜藍的眼底仍然沒有波動,彷彿說的是走吧,或者是睡覺吧那樣普通不過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米奧弗爾。
5.
以一個十九歲的孩子來說,戈斯坦接吻的技巧比他的球技還要更加熟練,不慌不忙還游刃有餘,可惜就是太溫柔。
當他這麼想的瞬間,嘴唇就傳來一陣劇痛,血腥味很快就瀰漫在口腔中。
下身已經因為睽違已久的,疼痛伴隨而來的快感開始些許硬立。
「我知道你喜歡什麼,狄恩,我知道。」伏在他身上的男孩笑著,舔過他嘴唇受傷的地方,細癢中搔刮著某種痛苦的歡愉。
這孩子的確是個惡魔,有那麼一瞬間柏廉狄恩懊悔著自己為何要說出那兩個字,他比自己所想的還要了解他,知道什麼時候給予溫柔,什麼時候該賦予痛苦。
血腥味瀰漫在口中揮之不去,下身因為身上一次次的疼痛益發膨脹。
他總是先輕輕舔吻,像是在尋覓著什麼,輕巧的吻柔軟的唇磨蹭著他的肌膚,彷彿搔刮著最敏感之處,卻不肯填入。
然後他會倏然張口咬下,狠狠地,張口咬出血痕,讓他忍不住興奮地哼吟,彷彿每一次的疼痛中的快感都能夠見證他仍活著。
甚至不需要觸碰到他的性器,就足以讓他下腹脹痛咆嘯著。
「進來。」他拉住那個黑髮男孩,沙啞地說:「直接進來。」
「就一個初來乍到的客人來說,這樣太不禮貌了。」他笑,吻過他的唇,細細地,小心翼翼的吻著,讓舌尖輕輕劃過那處傷口,稍稍吸吮,讓那對薄薄的唇已染上了殷紅的血色,指尖在每一處傷口上打轉,緩慢地讓人心急。
他抓住他的頭髮,往後扯,讓他直視自己:「我叫你進來。」
戈斯坦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一點也不客氣地彷彿要捏碎一樣地握緊,迫使他鬆手後逼近他,兩人對視著,他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對孔雀綠的雙眸裡盈滿著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惡意,以及自己理智幾乎裂解的模樣。
「這不是你能夠命令我的事情,狄恩,不要僭越了。」他的手握住他勃起的性器,拇指摩娑著尖端:「剛開始就玩到處罰就太刺激了,對吧。」
「戈斯坦。」粗喘著,有些咬牙切齒。
千不該萬不該讓這個惡魔有機可乘,柏廉狄恩剩下的理智這樣責備自己,然而慾望很快就蒸散了這樣的想法。
陰莖濺射出些許體液,戈斯坦用手指沾抹了一些,權充潤滑後探入慾望所在之地。
「我們剛經過超市的時候應該買潤滑液的,如果現在就弄傷了,你能撐到天亮嗎?」他手指抽送著,語氣卻稀鬆平常地閒聊著。
氣息不穩地搖搖頭,他一點也不想和這個惡魔糾纏一整晚。
「就說了,這不是你能決定的,狄恩,你似乎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再擠入一根手指,戈斯坦笑了起來:「不如就來試試看吧。」
就在他想要開口的瞬間,戈斯坦突然抽手,巨大的陽具擠入剛擴張好的地方。
那個黑髮男孩低頭,狠狠咬下他鎖骨靠近胸部的位置,劇痛伴隨著鋪天蓋地的快感讓他忍不住縮緊了下身,緊緊絞住他,然後感覺到他在自己的體內有些亂了節奏似的,兇猛暴虐地抽送起來。
戈斯坦沒有太折騰他,只又要了一次。
在第二次結束後他笑著說,第一天就玩到天亮怕他之後會被列為拒絕往來戶,他一邊說著,一邊細心地幫他擦拭乾淨,然後是他自己,接著吻了吻他的眼,在他身旁躺下。
「七點叫我。」他說,閉上那一對孔雀綠石的雙眼。
午夜藍的眼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看著那個黑髮男孩,他過去沒有和任何伴侶同床共枕過夜的習慣,或者說,他從沒在這張床上和人睡過,這是第一次,他連阻止都來不及地,就讓這個黑髮男孩佔據了床的一部份。
「別盯著我看,除非你還想再來一次。」他眼睛閉著,但那對薄唇歙動間提出了警告。
家裡只有一張床,他已經四十歲,去睡沙發睡一晚第二天大概會散架,想了想,柏廉狄恩乾脆地翻身,閉上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