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接下來幾場季前賽比賽的成績都不差，戈斯坦開始被敵方隊伍列入亟需小心的名單中。
他辭去了助理教練的工作，原本打算去當個警衛或者收銀員－－和戈斯坦這樣年紀的孩子有這種關係他實在不好去大學或高中執教，不然薪水肯定優渥得多。但戈斯坦提議，要他當他的私人教練。
他說，你去那種地方太可惜了，雖說現在的合約並不太優渥－－他定義的不太優渥，但還是請得起他當自己的教練。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提議，他還猶豫著，戈斯坦當晚就在床上說服他，把他整到了天濛濛亮，還脅迫他除非答應否則還會繼續下去。
這惡魔般的存在。
這天，已經是球季開始，戈斯坦還太年輕，暫時沒有被安排先發，加以場邊已經有教練團，僅是私人教練的他不再需要跟著他的比賽，既然他今天並沒有預定要上場，這讓柏廉狄恩得以抽空出來去做些採買的工作。
他帶著耳機，一邊聽著球賽的實況，一邊站在巧克力餅乾架前猶豫著該不該替那個在球場上預備的孩子買一包當作今天比賽的犒賞。
比賽開始並不順利，他們隊伍裡本來就有兩個傷兵，估計要到球季中期才有可能再上場，前線始終突破不了敵方的防線，或許換他上場就能解決，柏廉狄恩忍不住這樣想，甚至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地帶著一絲自豪地想，如果是戈斯坦，肯定就能突破這個僵局。
他推著推車走往生鮮蔬果區，直接略過胡蘿蔔，免得那孩子鬧革命，然後看起其他的菜。
敵方很快就發現了這樣的優勢，幾次強攻，拿下了好幾分。
他提著採買的東西，放進後車廂，開車經過酒吧時他想了想，找個停車位，走進酒吧裡點了杯軟飲，坐在螢幕前專心地看著比賽。
上半場結束了，他們落後了敵方二十五分。在少了兩個明星球員的支援下還能守到這個分數，中後衛也真是卯足了勁，然後他在畫面的一個小角落看見他開始熱身，顯然被安排在下半場出賽。
他和酒保要了紙，拿起自己的鋼筆，開始記錄起來。
經過多次季前賽的磨練，他和隊友們的默契稍微有了一些基礎，甚至，那個孩子還學會用自己的優勢去彌補隊友的不足，就連總教練都說，這孩子未來肯定是Alpha中的Alpha，再晚出生個幾年或許就有機會和他共事了，他有些惋惜地想，看著他漂亮地拿下了五分。
看他摘下護具和隊友歡呼擊掌的開心模樣，柏廉狄恩搖搖頭，帶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微笑。
比賽再次開始，敵方學乖了，死死守住戈斯坦，然後一會才發現這根本是欺敵戰術，在他們堤防著他的同時，他的隊友刺穿了敵方防線，漂亮地拿下三分。
剛剛的巧克力餅乾買少了，就今天的表現，他值得獲得兩包。柏廉狄恩決定等等離開酒吧時，再去隔壁的小店幫他帶上一條巧克力。
但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穩住腳步，他們原本就是防守能力卓越的隊伍，上一個賽季就靠鐵一般的城牆扛下了賽季的第二名，加上他們球員沒有傷兵、調度起來又比他們更佳靈活，沒多久就焊死了後門，任憑他們怎麼嘗試突破都功敗垂成。
最後，他們以兩分的差距輸了這場比賽。
有些遺憾地搖搖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他覺得那黑髮男孩表現得足夠好了，他只是個孩子，未來還有十幾年要在球場上馳騁，不急於這一時的勝利，何況，能踏上那個球場的各個都是菁英，他也只是稍微優秀的其中之一。
「嘿，你看！打起架了。」酒保用下巴努了努螢幕。
柏廉狄恩愣了愣，轉頭，螢幕正在重播剛剛的畫面，他們準備散場，一群敵隊的人圍著戈斯坦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到底回答了什麼，只知道那群人之一突然出手，一旁的較年長的隊友們見狀，趕緊要來解圍，然而戈斯坦早已經和那群人扭打成一團。
該死。他低咒，匆匆抽出幾張鈔票壓在櫃檯上就快步往外走去。
他先趕到球場，從教練團那里得知他被送到哪個醫院後，油門一踩，又趕往他在的地方。
教練團說傷得不輕，可能有骨折。他們要先和對方球隊討論這件事的後續處理事宜，只有他一個人先去了醫院。
他等不及電梯，直接爬到六樓，但剛到他就覺得自己根本是個傻瓜。
這那裡像是傷得不輕的傷患呢。站在病房門口，他無奈看著那個把護理師逗得咯咯笑的孩子， 還替他們簽了名，腳上倒是認真地被用夾板固定，看來也不是太嚴重的骨折。
還好他年輕，恢復後未來應該也不會構成問題。
護理師們說說笑笑地離開了病房，見到他來，戈斯坦愉快地朝他揮揮手。
就是些皮肉傷，他打量了一下，除了脛骨外，應該沒有大礙：「醫生怎麼說？」
「線性骨折，但沒有很嚴重，說只是表面一點裂縫，多虧護具。」他給了他燦爛地笑：「那些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你是去打球，不是去打架。」他在他身邊坐下，用著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擔憂表情細細看著他臉上那些擦傷。
「他們先出手的哦！」講得好像自己都沒有錯似的，他喜歡狄恩這個眼神，這會讓他很想現在就按倒他。
「我有看現場直播，我知道。」檢查過那些傷口，小心翼翼確認著都沒有大礙，然後才鬆了口氣：「這次算你幸運。」
「夠幸運就會贏了。」想到今天的比分，忍不住哼了一聲。
果然對輸球耿耿於懷。
「我覺得你就是因為夠幸運，現在就輸。賽季才剛開始，你還有很多時間研究他們的策略，再說你才剛開始打球，現在都還輸得起。」柏廉狄恩拉過椅子坐到他身邊，看著那個黑髮男孩：「你們Alpha都很會贏但很少學會輸，戈斯坦，趁現在多輸個幾場，好好看清別人的存在，學會和失敗共處，你以後才知道怎麼應付。何況我覺得你今天在場上的表現夠好了。」
「真的？」他彷彿受到莫大的鼓勵，開心地湊近他：「你這麼覺得？」
「你和隊友配合得不錯，尤其你們騙過敵人拿到三分那一次合作。」看他開心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頭：「你的進步夠大了，留一點時間給未來。」
「那晚上留點時間給我？」果然是得寸進尺，他涎著臉說得一點也不害臊：「我覺得老傢伙會放我幾天假養傷，很有可能還會被禁賽幾場，我們晚上可以放心弄晚點，留到早上再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