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哈耶特‧凱瑟爾，這個名字的另外一個意思就是完美，無法挑剔的外貌以及能力，在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就能夠獨當一面領導一支團隊，不像過去人們對這個領域的專家木訥不善言談又邋遢的刻板印象，這個男人能夠用技術震懾這個領域，也能用他穩健的台風及儀態，清晰的言談和邏輯收服台下的媒體。
他的名字或許不能和自己身為球星的大哥那樣響亮且家喻戶曉，但在他所在的領域，這個名字一出現必定是眾所矚目的光芒。
而他也是地下議會的創辦者，剛剛與那個老人對弈的人。
沒有人會想到是他，畢竟地下議會在做的，就是以破壞他以及其他人設計的系統為樂的一個無固定成員的組織，這個世界裡，所有人都以能夠加入這個地下議會為榮。
這個議會的創辦人沒有透漏自己的資訊，只有論壇預設的冥王星頭像，於是他們就稱呼他叫冥王，反正地下的王者是冥王這一點倒是毫無爭議，剩下他究竟是誰，則就眾說紛紜，還有好幾個小論壇寫了好幾篇繪聲繪影的背景描述資料。
現在，這個男人正盯著已經沒有對手的棋局微微皺眉。
他記得這個棋路，但又有些不像，很久以前，當他們還一起上學時，他教她下棋，而她教他程式語言。後來她說她要搬家，但就在她離開前一天他去找她時，卻聽到她已經先離開的消息。十年來，他也試著找她，但真實世界不比網路，並非所有的過去都能留下痕跡。
何況現在她是刻意不讓他找到她的。
咬咬牙，哈耶特完全不懂，三個月前他們還同床共枕，為何那天醒來，她說有事出門後，事情卻在那瞬間突然全變了樣。
她消失在那個城市裡，斷了一切聯繫，甚至連她去哪裡都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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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菲爾，有發現些什麼了嗎？」弗亞斯坦好奇地探頭。
「嗯，你看。」讓她蹭到自己身邊，指指自己的螢幕：「我先回學校的系統去找相關的人名，然後推回去他們家中，利用戶政系統還有她父母的名字找到她們搬家的地點，這是他們後來的住址，以及她念的高中。」
「原來這麼簡單。」愣了一下，弗亞斯坦困惑地說：「那為什麼哈耶特找不到？」
「不，這之後的資料我全都找不到，她不見了，弗亞斯坦，她十六歲後，好像突然就不見了。」搖搖頭，薩菲爾嘆口氣：「她的名字停在十六歲，再也找不出任何東西來。」
「欸？」有些錯愕地看著薩菲爾。
「當然還有別條路可以試試看，但很花時間，畢竟這已經是很久之前的技術了。」打開另外一個軟體，薩菲爾說：「這是先前警政用的辨識系統，莎莉卡曾經麻煩我幫她處理過幾個案子。」
「我可以幫什麼忙？兩個人一起弄效率會比較好吧。」弗亞斯坦問。
「但我在想──」薩菲爾突然停下動作，轉頭看著弗亞斯坦：「這樣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讓他們在一起除了以後小孩可能會太聰明導致世界毀滅外，我覺得一切都很好啊。」弗亞斯坦似乎無法理解薩菲爾的憂慮。
「也許她並不想讓你哥找到她。」嘆氣。
「為什麼？我哥這麼優秀，他還當選過這本雜誌什麼Ω隱藏版夢中情人第一名耶。」弗亞斯坦這下真的是不懂，那是哈耶特又不是戈斯坦，雖說囉嗦了一點──這一點可是相當一大點，大到會倒扣個十分吧，但總的來說他應該是很理想的對象。
「弗亞斯坦，你的Ω雜誌少看一些，那上頭寫的東西都不能信的。」頭痛地揉揉太陽穴，薩菲爾嘆氣：「而且你一個α看Ω的雜誌做什麼？」
「我想多了解你們啊。」有些無辜地說，弗亞斯坦聳聳肩：「其實我也覺得那個雜誌把我哥選成什麼Ω夢中情人很好笑，哈耶特其實超討厭Ω的，他說他的伴侶第一個條件就是必須要是β，更別提他覺得Ω就是一天到晚發情的蠢蛋，除了上床什麼也不會，而且他也說過他根本不想要小孩，他覺得小孩會佔據他太多工作時間。」
「啊？」薩菲爾有點難以想像原來哈耶特是這樣的人，至少在他面前，雖然帶著一段距離，但也未曾有什麼歧視的行為和話語。
「很難想像對吧，他很清楚大家喜歡聽什麼，所以講出來的話都很得體。」弗亞斯坦哼笑一聲：Ω夢中情人第一名最討厭的就是Ω，講起來還真有趣，不過他後來有修正了，他承認性種不會影響智商，但他還是受不了發情期這種事情，我想智商部份是你的功勞。」
「我應該說不敢當嗎？」嘆氣，聽到這些言論還是讓他有些不舒服：「我們也想像α一樣，想要的時候自己處理一下就可以解決，還能過得比較有自己的尊嚴，剩下的時間可以專心工作或唸書，話說回來，我們也不會一天到晚發情的。」
「他的話你聽聽就好，我覺得他就是個α癌患者，總有一天會有人狠狠打他的臉的。」有些無聊地拿起遊戲機，弗亞斯坦窩到自己伴侶身邊：「其實他也已經很久沒說這種話了，可能已經被打臉也不一定，真可惜他被打臉的時候我們不在場，不然我一定請打他臉的人吃飯。」
「我都快分不出來妳到底是喜歡你哥還是討厭了，弗亞斯坦。」笑出聲，吻了吻她的黑髮。
「Love And Hate Collide」嘻嘻笑著，這個α倒是就好心情地哼起了這首情歌。
4.
「妲莉亞，妳還沒和他說嗎？」瑪薇娜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進自己娘家，她和姊姊喬蒂絲都已經出嫁，現在只有她已經離婚的妹妹妲莉亞住在這，看見放在一旁的資料，瑪薇娜語氣裡有些不悅：「再拖下去會錯過手術的時間。」
「我……」那個金髮女孩嘆口氣，灰色的雙眸靜靜看著自己微隆的肚子。「他的簽名很容易拿到，同意書這種事情不用擔心。」
三個月前，她和哈耶特一起離開研討會後，相處了幾天──所謂相處，說穿了就是相性極高的α和Ω一碰面會做的那些，他們兩個一項都沒有漏掉。
後來系統通知已經滲透了那個事務所的所有電腦，她才想起自己的計劃，藉口說出門一趟，怕他懷疑，連其他的東西都不敢沒來得及帶上，只帶了手機錢包就離開他，回到需要八個小時車程的老家。
當她發現自己開始有些變胖，接著出現妊娠反應時，已經是一個禮拜前的事情，她去了趟婦產科，得到的結果就是眼前的狀況。
「妳討厭他討厭到連面對面說話都不想嗎？」瑪薇娜挑眉。
輕輕撫腹部，想到他之前說的那些話，心裡又是一滯：「如果告訴他，他一定會要我把孩子留下來。」
「那不是很好，妳喜歡他──」瑪薇娜瞅了妲莉亞錯愕的表情一眼：「拜託，我是妳姊，再說了，妳的表情那麼明顯，全天下大概只有那個白癡看不出來妳喜歡他。」
「他不喜歡Ω也不喜歡小孩，諷刺的是我現在兩個條件都滿足了。我不想勉強他和我在一起，日子久了一定會出問題。我已經離過一次婚，拿過一次標記，我沒有第二次機會了，瑪薇娜，不去見他也只是想替我自己留一條退路。」妲莉亞苦笑著搖搖頭：「沒辦法，誰叫我是Ω，如果我是β，也許事情會容易得多。」
「妲莉亞。」瑪薇娜心疼地走到自己妹妹身邊，緊緊抱住她：「抱歉，我不是怪妳，如果妳真的想留下孩子，沒關係，妳還有我和喬蒂絲，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沒事，只是孩子來得不是時候。」輕撫著肚子，眼神有些掙扎：「我也不是不想面對他，本來我想說要讓他對Ω改觀後，重新和他在一起試試看的，現在有了孩子，我怕他會因為是他的責任才接受我。」
「沒關係，妲莉亞，不管妳生或不生，我永遠站在妳這一邊。」瑪薇娜坐到自己妹妹身邊：「妳再考慮個兩天吧，但我還是要說，時間剩不多了，如果要做決定，最好快一些。」
「嗯。」點點頭，妲莉亞又看向瑪薇娜提來的食物：「妳做了什麼，好香！」
「我提來而已，妳大姊昨天聽到妳吃不下東西，使喚妳姊夫做的雞湯，說是瀝過油的，應該比較不會反胃，她還給妳弄了妳小時候最愛吃的蒸蛋，她說要不是他們家那孩子一分鐘沒見到媽媽就哭到鄰居報警，抱著孩子又很難提東西，她肯定會親自送來給妳。我就說，我們三姊妹，哪個像妳一樣懷孕懷得下巴都尖了，這樣怎麼行，懷孕就是要吃得飽飽睡得好好，媽媽開心了，小孩才開心。」
瑪薇娜自顧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整理起提來的那些東西，半晌沒得到妹妹的回覆才又轉頭。
「噯！傻女孩，湯有調味，別再加鹽了。來，我幫妳端到桌上去，妳等等自己動手，我們家大的要下課了，我先去接孩子去。」
妲莉亞怕自己一開口又要掉眼淚，咬著自己下唇點點頭，等到自己姊姊關上門，任著眼淚撲簌簌地落在地毯上。
懷孕後她特別愛掉眼淚，過去的她不是這樣，妲莉亞不清楚是因為孩子讓她變得柔軟，又或者只是因為激素的變化讓她的情緒格外不穩定。
抹抹眼淚，盛了一碗湯，她坐到電腦前，輸入幾次指令後，畫面跳到一個晦暗的會議室中。
再怎麼情緒化，這件事還是得進行下去。給自己打氣，妲莉亞看了看手上的那份加密文件，她需要他的技術才能進行下一步，也需要向他展示自己不輸給他的能力，讓他對自己的性種改觀。
妲莉亞進入會議室沒多久，另外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閃現，然後是一排文字。
「為什麼特別把我找來？」
「我要引介一個人給你。」她說，手指靈巧地又輸入了另外一串指令。
畫面浮現一個略胖的男人，西裝筆挺，連頭髮鬍子都修得僅乎偏執地完美整齊。
螢幕另一頭的哈耶特看著畫面裡那個男人，他認識他，對方是個赫赫有名的離婚律師，用的是他大學時寫的一套獨立加密系統，但那個人為什麼要把他介紹給自己。正當他在困惑時，然後另外一排文字浮現。
「忒迦尼爾，離婚律師，用的是你先前寫的獨立加密系統。」
最後一行字讓哈耶特危險地瞇起眼：「我不寫系統。」
「你當然寫，然後再找人，或者乾脆自己去破壞你自己寫的成果，這讓你覺得非常有趣。」妲莉亞微笑：「別緊張，反正接下來我們是同艘船上的人。」
微微蹙眉，但對方透過無數個跳板抹去自己的足跡，方法雖然不是絕頂聰明，但也足以複雜到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追尋到訊息原點，這一點讓他多少能夠評估對方實力：「我認識他，不需要你介紹。」
「他是你的客戶，你們認識我不意外，但我更相信你已經不需要稱他為你的客戶，也不認識這個他。」
孔雀綠的雙眼映著對方放在面前的加密檔案，此時看起來像個纏繞著金色文字的小盒子，反倒有幾分宗教或者神秘儀式的感覺。
「表面這一層還是，但底下的被改過了。」他才不會用得這麼花俏。
「我試著打開，但到這裡就卡住了。」老者手一揮，纏繞著的金色文字和外盒褪了幾分顏色後浮現了另外一串數字和指令。
他拿起那個盒子，細細端詳了一下，螢幕背後的表情難掩訝異：「這是──。」
這套系統他曾經見過一次，在父親的辦公室旁邊，父親曾經讓他和幾個軍中的同仁一起處理某次系統被入侵的時用過這一套，這個人是怎麼弄到這東西的，又為什麼會知道那個人身上有這東西。
螢幕上又浮現了一行字。
「一個離婚律師用軍方等級的東西，你不想挑戰這玩意，打開來看看裡頭是什麼嗎？」